房。
然后他听见洗衣机转动的声音。
他又听了听楼上。
很安静。
母亲温若棠的呼吸声很轻很匀,在二楼的主卧里,隔着一层天花板和一整条走廊。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怀孕七个月了。
从去年秋天开始,温若棠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到今年开春已经不太下楼了,整天躺在床上,家庭医生隔三差五就来一趟。
脚步声远去了。
云逸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玫瑰。
刘姐下午被蜇的那一丛,现在安安静静地开着,红的粉的黄的,在夕阳底下镀了一层金边。
马蜂已经不见了。
……
时间过得很快。
对云逸来说,时间从来都不是问题。
但对温若棠来说,这几个月过得很慢。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人也越来越瘦。
不是那种营养不良的瘦,是整个人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精气神,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眼眶深深地陷进去,颧骨突出来,像一尊被风化了雕像。
家庭医生沈建国每天都来,量血压、听胎心、抽血化验,然后关在书房里跟云天衡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云逸隔着两层楼都能听见,但他懒得听。
那些话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夫人身体不好,但孩子没事。
孩子没事就行。
这个家里,所有人都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