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测量官下乡,需要当地里长、村正指认地界。”
“结果,那些上好的良田,村正说是无主荒地。”
“或者大户故意将自家良田与旁边贫农的劣地混在一起,声称田契遗失,无法分辨边界。”
“宗族势力抱团,上下隐瞒,测量官量出了一万亩地,却只有四千亩有人认领交税,剩下的六千亩,全成了没人认的无主之地。”
朱翊钧明白了。
这是软抵抗,物理规则可以测出面积,但无法测出所有权。
士绅们利用对基层社会的绝对控制力,把水搅浑。
你朝廷能量出地,但你不知道找谁收税。
如果朝廷强行把这些无主之地充公,势必引发全省士绅的暴乱,如果不管,清丈就成了空谈。
“法不责众,他们算准了朝廷不敢把所有村正和小吏都抓了。”
张居正眼中闪过杀意,但他知道,在大明这种皇权不下县的结构里,强杀是解决不了这种普遍性抵制的。
“朕知道了,两位先生先退下。”朱翊钧没有当场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