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了敲桌子,“师爷,你信吗?”
师爷苦笑:“东翁,下官读了几十年书,没听过这种东西。这怕是朝廷哪位大员想出来的敛财名目,逼着地方认购新种子罢了。”
“你只看了一半。”吴有性指着公文的后半段,“这道旨意里说了,试种之地免赋税,成功了记大功,失败了,朝廷掏银子补偿,不追究本县责任。”
师爷愣住了:“朝廷......何时有过这等只赏不罚的规矩?”
吴有性站起身,打开那个木匣。
里面是十几根用湿布包裹的绿色藤蔓,看起来有些发蔫。
“不管朝廷搞什么名堂,这道旨意对我们来说,是个救命的杠杆。”
“历城县南边有一大片沙土荒地,种什么都死,现在既然朝廷说这东西不挑地,失败了还给补偿。”
“我们就把南边的荒地全划出来,雇流民去种。”
“东翁三思啊,若真绝收了,朝廷的补偿银子未必能发下来。”
“总比等死强!”吴有性拍下惊堂木,“本县亲自去督种,就用这几根藤条,去换本县的乌纱帽。”
历城县的行动不是个例。
在免责和升官的双重诱惑下,那些被旱情逼入绝境的地方官,或者那些极其渴望向上爬的基层官员,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没有动用上好的水田和良田,而是按照劝农司下发的《番薯种植简图》,将藤蔓剪断,插进了沙地、荒山、贫瘠的旱地里。
当地的农户看着衙役们逼着流民在沙地里插草根,只觉得官府疯了。
种下去之后,因为干旱严重,很多藤蔓表面看起来都枯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