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重伤,更能修补神魂透支、稳固修为根基,是能从鬼门关拉人的救命药。
这种药,权限卡得极死。
只有EDC总部的一级首长,服役期满五年,才能申领一颗,有价无市,哪怕是西蜀分部的部长,都没资格碰。
马俊捏着白玉药瓶,指尖微微发紧,把瓶塞拔开,往下一倒。
乌黑油亮的药丸滚了出来,一颗,两颗,三颗……
整整十三颗犀角丸,整整齐齐地排在他的掌心,每一颗都泛着温润的光泽,浓郁的药香瞬间散开,连周围的阴寒气都淡了几分。
马俊的心脏狠狠震了一下。
十三颗。
相当于十三位总部一级首长,五年服役期换来的专属配额,居然全在龙临的包里。
之前龙临单独去见的那个神秘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他立刻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立刻从掌心捏起一颗犀角丸,另一只手拧开随身带的矿泉水,快步走到龙临身边,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后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龙指,张嘴,吃药。”
龙临艰难地张开嘴,马俊把药丸送进他嘴里,再把矿泉水递到他唇边,一点点喂他喝了两口,把药顺了下去。
药丸入腹,不过三分钟。
肉眼可见的,龙临惨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血色,眉心渗血的地方止住了,原本涣散的瞳孔,也一点点重新凝聚起来,涣散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原本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气息,也慢慢平稳了下来。
他轻轻咳了两声,推开马俊扶着他的手,自己撑着旁边的廊柱,站稳了身体。
“龙指,你感觉怎么样?”马俊立刻问道,语气里的担忧藏不住。
“没事了。”龙临摇了摇头,声音还有点哑,却已经稳了下来,“禁术反噬,缓过来就好了。”
他没再多说,也没解释这门禁术的代价,只是抬眼,看向正院里忙碌的景象,眼神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冽。
马俊见状,也没再多问,扶着他走到旁边的石阶上坐下,才开始同步现场的善后情况,语气严谨,条理清晰,是标准的特战汇报格式。
“龙指,先跟您同步一下现场情况。”
“本次山巅加山腰,累计解救幸存平民37人。其中6人受到的神魂冲击过大,意识已经完全溃散,医疗组初步判断,是不可逆的精神损伤,后续只能移交定点精神病院,终身看护。”
“剩下31人,没有致命外伤,只有一些皮外伤和惊吓过度的应激反应,随行医疗组已经全部做了紧急处理,后续会统一用忘川一号记忆消除药剂,清除本次事件相关的全部记忆,按普通山难遇险、被警方解救的人员流程安置。”
龙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马俊继续汇报。
“事件的对外公关口径,已经同步给西蜀分部的公关舆情处,明天的早间新闻和地方官方通报,会统一口径:我市警方联合多部门,成功打掉一个盘踞在巴山深处、宣扬末日论的非法邪教组织,抓获涉案人员17名,解救被困群众37人,现场无群众死亡。”
“所有异常相关的痕迹,都会全部清理干净,不会有任何信息泄露。”
龙临依旧只是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阶的边缘,眼神沉得像山巅的夜。
马俊的语气,渐渐凝重了起来。
“最后是涉案人员的身份核查。”
“现场抓获的12名失智疯道人,还有在山腰道观抓获的5名留守邪修,我们全部核对了身份信息,每个人身上,都搜出了饲骸会的专属腰牌,腰牌编号、身份信息,和饲骸会在民宗局、还有我们EDC分部备案的在册道众信息,完全对得上,没有一个是黑户,全是饲骸会登记在册的正式人员。”
他顿了顿,看着龙临,一字一句地说:“龙指,外面传的不是谣言。”
“饲骸会,从根上,已经烂透了。”
这话落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
山风卷着夜雾吹过来,带着巴山深处的湿冷,刮在人脸上,凉得刺骨。
龙临沉默了。
他垂着眼,看着青石板上那片还带着焦糊味的痕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没人能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整整十几秒,他都没有说话。
直到山风再次吹过,他才抬起头,看向马俊。
少年人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只有不容置疑的果决,哪怕脸色还带着病后的苍白,说出的话,却像钉在铁板上的钉子,一句是一句。
“马俊。”
“到!”马俊立刻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以我的名义,给EDC总部作战部发加密申请。”龙临的声音很稳,字字清晰,“调行动三营全体人员,以跨区域特别军事训练的名义,全员即刻开赴巴市,全程封闭管理,所有行动,只对我负责。”
马俊猛地抬眼,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瞬间就懂了龙临的用意。
饲骸会在巴市盘踞了十几年,庙子顶山的活人祭祀,规模这么大,时间这么久,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漏不出来。
可巴市的EDC分部,这么多年给总部的季度汇报、年度风险评估里,对饲骸会的描述,永远都是“遵规守矩、乐善好施,无异常涉险行为”,连一次红色预警都没有出过。
这已经不是失职、渎职能解释的了。
只有一种可能。
巴市的EDC分部,早就被饲骸会渗透了,甚至可能,已经和饲骸会同流合污,从根上烂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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