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所有资料都移交到他的系统权限里,你复核一下。”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龙临一件一件地完成了交接。
从TAO-42号恒温陶瓷,到EDC-017号光合藻,再到其余15件旧TAO时期的无害级收容物,每一件的档案都整理得整整齐齐,从日常养护的注意事项,到设备故障的应急方案,再到异常波动的处置流程,事无巨细,写满了整整三页纸。
尤其是TAO-42号恒温陶瓷,他甚至备注了“需避开通风口直吹,每月15号更换一次收容舱的密封胶条,优先使用型号为EDC-S-7的耐低温胶条”这种细到极致的内容。
老李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备注,心里五味杂陈。他和龙临共事了三年,最清楚这个年轻人看着冷漠,实则对这些不会说话的收容物,有多上心。
交接完最后一份档案,龙临站起身,走到3号收容舱前,最后看了一眼里面那块灰白色的恒温陶瓷。它依旧安安静静地待在那里,永远保持着25℃的温度,稳定得像十五年里的每一天。
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秒,随即收回,转身对着老李点了点头:“李哥,交接完成。后续有什么问题,可以走总部加密渠道联系我。”
“小龙……”老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叹了口气,“一路平安。”
龙临微微颔首,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养护区。
第二站,是地下二层的训导部办公室。
他将后续两周的新人授课计划、课件PPT、考核标准、应急处置规范,全部整理成加密文件,移交给了自己的副手张默,同时在训导部系统里提交了工作终止申请,备注了调令编号。全程没有去教室,没有和那些新人见面,没有一句多余的告别。
对于他来说,课程交接完成,职责就结束了。那些新人未来会怎么样,有副手负责,有新的教官带,和他再也没有关系。
第三站,是总部权限管理中心。
龙临提交了调令文件和工作交接的全部凭证,申请冻结自己在北极总部的所有操作权限。十分钟后,系统审核完成,他的员工卡权限被重置,只剩下了基础的公共区域通行权和离港权限。
从此刻起,这个他生活了十五年的北极总部,除了公共区域,他再也进不去任何一个需要权限的地方。
上午09:15,龙临回到了自己的单人宿舍。
他要收拾自己的行李。
这个10平米的小房间,是他在北极唯一的私人空间,可里面的东西,少得可怜。他打开衣柜,拿出一个黑色的军用双肩包,只往里装了两套换洗衣物,一本翻得页角发卷的《异常收容基础准则》,一个用了多年的保温杯,最后,他从床头柜的夹层里,拿出了那张倒扣着的全家福,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背包最内侧的防水夹层里。
就这些。
十五年的人生,在北极的所有痕迹,一个双肩包就装完了。
拉上双肩包拉链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衣柜最深处。
那里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边角已经磨破了,布料上还有几道洗不掉的污渍,看起来破旧不堪,和他干净利落、一丝不苟的风格格格不入。
龙临伸出手,把那个帆布包拿了出来。包很轻,里面不知道装了什么东西,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极轻微的碰撞声。他没有打开看,也没有把它放进双肩包里,就那么随手拎在手里,像拎着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
包里装了什么,他没说,也没人知道。
收拾完一切,他走到窗边,最后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玻璃培养皿。
淡绿色的光合藻在培养液里缓缓浮动,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安安静静的。他没有带走它。这里有稳定的培养液,有恒温的环境,有专业的养护人员,这里才是它最安全的地方。就像这里,曾经是他最安全的地方。
龙临的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玻璃外壁上,看着里面的藻丝,低声说了一句:“走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阵风,吹散在空气里。这是他今天,唯一一次流露出细微的情绪。
说完,他收回手,背上双肩包,拎着破旧的帆布包,转身走出了宿舍,关上了门。
没有回头。
上午09:30,龙临站在了直达T76停机坪的专用防爆电梯前。
他刷了自己的员工卡,验证了虹膜信息,电梯门缓缓打开。他走了进去,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电梯门闭合,以每秒5米的速度平稳上升,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从地下1200米,一路向着地面攀升。
十分钟后,电梯门打开。
凛冽的北极寒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冰雪的刺骨寒意,气温低至-38℃,哪怕是穿着防风防寒的作训服,也能瞬间感受到那股钻心的冷。
眼前是无边无际的白色冰原,冷白色的日光毫无遮拦地洒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T76停机坪就建在冰原之上,用特殊的防冻混凝土浇筑而成,哪怕是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也不会开裂变形。
停机坪的正中央,停着一架EDC专属的“雪地鸟”号重型运输直升机。
这是专为北极极端环境设计的机型,机身采用钛合金防结冰蒙皮,配备三台大功率涡轴发动机,能在-50℃的极端低温、12级强风环境下正常起降,机身内部做了加压恒温处理,最大航程可达1500公里,是北极基地与外界联通的核心载具,完全符合北极地区的飞行物理规则。
直升机的螺旋桨已经开始低速转动,发出低沉的轰鸣,舱门打开,两名荷枪实弹的特战队员站在舱门口,身姿笔挺,目光警惕。
龙临迎着寒风,大步走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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