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文月坐在凯迪拉克轿车的后座上,心中一股无名的怒火又开始缓缓升腾了。她揉了揉微微发红的手掌,在病房里给那两个笨蛋一人一耳光的画面又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两个笨蛋。”她低声嘟囔着,“真该在龙迦那个混蛋扎绷带的地方再补上一拳。”
其实她心里是明白的,尹末骸和自己比起来没有任何竞争力。
自己是云湘南形影不离的青梅竹马,而她只是个被龙迦捡回来的杀手;自己对于云湘南的感情无可挑剔,而她敌我不明;云湘南曾经在半空当中把自己从一栋立刻就要爆炸的废墟当中抱出来,而云湘南抱她只是为了把她送进直升机的驾驶舱。
相比之下,她的唯一优势似乎就是惊人的美貌以及公主一般的气质。当然云湘南肯定不看重这些。
尽管苏文月已经无数次通过上面的这些论点来安慰自己,但一想起龙迦“王子抱公主”的比喻她就莫名奇妙地妒火中烧。
“啊,小姐回来了。”身着漆黑礼服的管家站在门外,看到完好无损的苏文月,惊喜万分,“真是让人担心死了。小姐这一次出去玩儿那么长时间没回来,整个庄园都快疯掉了。”
“出去玩儿?”苏文月微微一愣,后来才反应过来这种蹩脚的谎言也就霍警官一个人能编得出来。大概苏氏庄园里的人对于她被阿波罗绑架的事情一无所知。
“我爸爸呢?”
“老爷他从上个月就出去了,还一直未回来呢。”
“那好,这几天我出去玩的事情不要让他知道。”苏文月说,“我很累,现回房去换一身衣服。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说着,她转身向远处的别墅楼跑去。
“真是个麻烦的孩子。”管家苍老的脸上神情复杂,心里喃喃,“这样的孩子会说累,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啊?不知道将家族的命运寄托于这个孩子的身上,究竟是否会像预想的那样出现奇迹呢?”
几分钟后,苏文月的房间里。
修饰着繁复华丽花纹的长袍披在了身上,沾满了灰尘的校服连同疲惫与恐惧一起褪了下来。一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千金经历了绑架、爆炸,之后又遭受了诸多打击,苏文月很惊异自己的意志竟然有如此的潜力,在面对一切一切的冲击之后都没有倒下。
她环视四周,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这个房间如同外面的世界一样,只是度过了普普通通的几个昼夜而已,空旷的天花板上雕刻设飞扬的花纹,依然是那么张扬、狂放和神秘。
那是一个神圣的图案——苏氏家族的家徽。
这个图案苏文月已经是在熟悉不过了,毕竟是天天映入眼帘长达十多年。它似乎并非是刻画某种植物或动物,而像是一种被美化了的古代文字。仿佛是远古时期宗教祭司刻在祭坛上的符咒。行云流水一般的线条如同柔软的翅膀向两旁展开,却又是那样的细密而错落有致。
她忽然又想到那天在病房里尹末骸从那本沾满了血的书上翻出来的图案,从钥匙孔里她清晰地看到了那个被称为“四大家族”中广为流传的标志。不过她是失望的,本以为天花板上这些古怪的图案就是尹末骸书中的那个,没想到竟然完全不一样。
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那种压抑、严肃的气息,如同冬日最为冷傲的肃杀。
看着灰暗的花纹,突然间一种沉沉的睡意向她袭来。
不行,现在还不能睡……管家还在楼下呢。她从窗口向楼下望去,果不其然,那个苍老的身影依然停留在别墅前的花园里。
“真是的……”苏文月看着那个有些固执的身影,嘴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还是那个样子。跟沉默时的云湘南一个德行。”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我自己赌气跑回来了,云湘南那个家伙到哪儿去了?”
花园里。
管家依然在耐心等待。尽管说苏文月换衣服的时间已经长得有些让人受不了了,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灼人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突然间,远方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
是苏文月。
“爷爷。”她对管家的称呼突然间变成了“爷爷”。其实这个管家和她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因为从小看着他长大,因而与她的关系颇为密切。管家在年轻时曾经上过战场,苏文月的那些拆弹以及使用瑞士军刀的技巧就是他传授的。当苏文月要告诉他一些自己的小秘密时,称呼就自然而然地变得亲切了起来。
“爷爷,我来了。”
“嗯,好的。”管家说,“现在请跟我来。”
“先等一下。”她问道,“有一个问题你先回答我:在我没回来的时候,云宅有没有什么人出入。”
“啊?”管家因这个古怪的问题愣了一下,便如实回答,“前段时间的确是有。是个女的。”
“女的?!”一个讨厌的身影立刻在苏文月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是的。30岁左右。嗯……因为看到的次数太少基本上才不出是从事什么职业的。我不过她似乎是定居云宅,因为她买过好几次菜。”
“30岁?”这个年龄将苏文月心中的所有猜测全部推翻了。在他的记忆中,与云湘南有关的女人没有一个“看上去”像是30岁左右的。
“我知道了,谢谢。”苏文月说,“太好了,这下我算放心了。”
管家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小姐,心中突然有一丝惘然。他无奈这个女孩总是关心一些莫名奇妙的琐事,而此时此刻,正是她应当真正去用行动证明自己是家族中最为正统的成员的时刻。
“小姐,其实这几天我们急着找你,是有原因的。”管家说,“这是苏氏家族最需要你的时刻。”
“家族……最需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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