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到底是谁首先危害我的身体健康的?!佩图拉博气得七窍生烟,几乎就要在极度愤怒之下从地上爬起来,照着科兹的脑袋就是一记直拳了。但很可惜,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真的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比以往要疼得多。过于剧烈的不适感极大地阻碍了他的行动,也令他对此产生了更加强烈的疑惑。
但这些在解决眼下情况的时候,并不重要。铁之主在没办法深呼吸的前提下,尽力劝告着自己。
佩图拉博没那个闲心给自己记忆中承受过的疼痛做一个量化表格,也十分唾弃自己被烦躁的情绪支配的那部分。他下定决心要不带感情地尽快解决这个问题,殊不知这想法本身就是因他被尴尬与愤怒彻底笼罩后才产生的。他远没有自己以为或者希望的那么冷静,他在召见了洪索、与他在模拟沙盘的两侧手谈时本就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了。
但很可惜,意识到这一点不意味着他能立刻改正。此前,他作为铁血号的主人与康拉德·科兹这位不速之客之间的追与逃,便能很明显地体现出,佩图拉博在控制自己情绪的这个课题上,并没能成功做出多少改善——当然,他大可以申辩说,科兹实在是太懂得该如何惹人生气。
他眼前发黑,但依然在自己战甲那复杂的伺服系统当中到处翻找。原体的神思转化为电信号,在生物体、导线、机械与无线传输的空气当中飞快地跳跃着,让铁血号墙壁上的一串指示用的低光度流明灯亮了起来。幽绿色的导航箭头沿着墙壁,一路指向了走廊深处。
“哇。”科兹做作且没必要地大呼小叫了起来,“阿博,你亲自给我指路吗?你真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
佩图拉博很用力地翻了个白眼:你甚至连我在把你指向哪里都不知道。
铁之主当然没有依照对方的心思,把科兹就这么引导到舰桥去的想法。他也觉得,自己的兄弟显然不可能简单地相信自己的指示——毕竟,至少从目前为止发生了的所有事来推断,他们的立场毫无疑问,是敌对的。佩图拉博在点亮这条通道时,已经预想到了科兹不会按照他的指示行动,甚至干脆转过身去反向移动的场景。但很可惜,事情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你知道吗,我从一个特别烦人的小姑娘身上学来了一点新的知识:”科兹咯咯笑着,对佩图拉博说,“比‘违反规则’、‘违抗命令’更令人火冒三丈的举动,有时候,是‘乖乖听话’。”
然后,他真的很乖地按照墙上流明灯指示的方向前进了起来。佩图拉博眼前发黑的症状立刻变得更严重了:
那些箭头确实不指向舰桥,但鉴于佩图拉博从未预想到科兹真的会按照他的意思行动,它们指示的方向也算是铁血号上的心脏部位——足以让这艘庞大的荣光女王级战列舰穿过帷幕的亚空间引擎所在的位置!
铁之主立刻想要修改自己设置的指引——但,原体也会失血过多吗?也会因为缺氧而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昏昏欲睡吗?帝皇以生物炼金术铸就的最高杰作本来有这么脆弱吗?
无论如何,正如科兹在不久前惊讶过的那样:佩图拉博早该沉默下去的意识,在这一刻终于彻底陷入了黑暗。
——
在迦勒底的那段时间里,康拉德·科兹最讨厌藤丸立香的一点是:她竟然能跟所有人都和颜悦色地,以安安稳稳的态度说话。
具体来讲是,康拉德·科兹,本人,在不受控制地发疯把这个小姑娘打到半死之后,转过天来,她竟然还能和科兹和颜悦色地,以安安稳稳的态度说话。
这一现象违反了午夜幽魂在自己的人生当中总结出来的所有规律,因此,科兹分外讨厌这个,连带着也讨厌发起这种行为的藤丸立香本人。第八原体过去的标准非黑即白,无辜者清白,犯了罪就该死。从实践的角度上来讲,他当然也认同二者之间存在一个灰色的地带,但他向来把这看成是一个不应该存在的,应该在建立一个更好的世界的过程中,被逐渐挤压直至消失的无用区块。
但事实上,这个“灰色地带”或许比他想象中的大上许多。藤丸立香就显然把他放在了这个区块当中,并且在她本人以身作则的一言一行当中,潜移默化地告诉他:康拉德,你看,其实世上的很多事都是在这样的“灰色地带”里,暧昧不清地运转着的。纯粹的黑或者白才是少数,朋友和敌人的立场也并不绝对。在这样的灰色地带当中,甚至可以随时转化。
时至今日,科兹也认为,自己应当尝试学习这种转化的原理:他在安维尔身上尝试了,但或许是因为态度过于刻意,没有成功。他有点遗憾,不过这没关系,在字面意义上地手持着佩图拉博的前提下,他在钢铁勇士当中还有很多机会。
“或许。只是或许。”他对那些戳在附近,却又接到了直接来自佩图拉博的“撤退”命令,故而一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钢铁勇士们说,“你们该为你们的原体找个药剂师来。虽然药剂师对我们来讲大概没什么用,但至少该想个法子把他的血止住。”
在面对这些阿斯塔特的时候,科兹反倒收起了在面对佩图拉博时,自然而然展现出的那种尖酸刻薄。这令他反而显得好说话了起来。几个钢铁勇士捕捉到了这一点,将之推断为科兹在态度上的松动。其中有至少一个人半信半疑地决定听从科兹的建议,开始对着钢铁勇士的内部通讯说些什么。但另外的一些,则认为明显不能容许这么大的一个不确定因素就这样在船上走来走去,而他们什么都没做——趁着科兹暂且没有要大开杀戒的意思时,他们也壮着胆子发出指责: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从动力甲的装饰上看来,一个军阶最高的钢铁勇士质问,“是你先将我们的父亲……现在你又‘允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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