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似是早对孙平有过了解。
“是。”孙平点头。
“行。”丁帮主没有再问,朝旁边人使了个眼色,“老二,去给他拿十两银子。”
几个呼吸的功夫,老二就拿了锭银子,随手扔在桌上,皮笑肉不笑地说:“十两。拿去。”
孙平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么容易,连画押借契都不用签。
他伸手拿起银子,冰凉,沉甸甸的,压得他手指微微发颤。
他冲丁帮主拱了拱手,转身走了出去。身后又响起了酒肉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个年,他要让爹娘好好过。
他给爹娘买了新棉袄,打了两斤好酒,买了一只整鸡,又割了十斤肉。
他没说去鱼龙帮借钱的事,只说师父给了过年钱。
这个年,孙平头一回让爹娘吃上了整只鸡、流着油的大肉。爹娘嘴上骂他乱花钱,眼眶却红了。
他看着二老埋头扒饭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是酸还是痛快。
夜里躺在炕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把银子放在枕头边,摸了一遍又一遍,冰凉的银子上有了体温,变得温热。
他忽然觉得,花银子的感觉,真好。
那种好,不只是嘴上的油星子、身上的新棉袄,还有一种......怎么说呢......腰杆子硬了,说话不用先矮三分的感觉。
他甚至有点上瘾。
可翻过身,他又想起丁帮主那漫不经心的笑。
那笑里到底藏着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银子花得痛快,可心里某个地方,隐隐约约地,空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