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长出了两只人手,抓住塘沿不知名的水草,眼看就要努力攀上来。
女子一惊,又一诈!鱼似乎觉得很不妥,觉得自己不应该现世来吓唬人,看了看这女人一脸的怪相,又赶紧松手掉回水里去了。
有一堆野草,被鱼触碰过的某一些地方,却已经完全变色,变成淡淡的黄色,像是自然枯萎了,又像是被火烧焦了。
“哎,还好!它也有一些自知之明。”男人叹气,用力扯了一把草放在掌心里,看了半天。
“怎么回事?”女子已回不过神来,她看着怪鱼在水面上慢慢缩短人手,重又回复原状。
“他们穿越时空而来,但现在他们至多只能恢复人手。在我们这一个时代,只要被他们触碰过的东西,就会马上成为过去式。看!这一堆塘边野草会变黄起来的原因,就是如此。”
正有几条鱼伸展了自己的手臂,在阳光下是那样的自由,它们学着正常的人类,用狗爬式游啊游的……
那些人手还没有成人的样子,全像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那般,细小、又白又嫩。
“怪物!”女子又轻轻啐了口唾液,感到恶心,“那他们是从哪一个朝代过来的?”
“——这个,是连我这个谷主也不知道的!”……
此刻,住在谷里面的人,全都在观看电视新闻了。一栋破楼,二层高——破败的墙皮,破碎的玻璃,黑黄的水泥。
女子从野外的那口池塘边,回到了家里。她的脸是白的,苍白。她的眼是黑的,乌黑,乌黑似塘里的鱼,也似这夜的幕布。
塘边的男人也回到了他的家里面,而他的家在哪里?这是一个神出鬼没的人!没有人知道他住在哪里。
这个男人,就是“阿飞”于壁虎,女子便是张三九。
塘里的鱼儿们,都不在家,它们可完全没有忘记自己并不属于这里!它们的家都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了。
(5)
路边,栽着一大簇的鲜花,是“红牡丹”。
“花有七朵,人头有几颗?”
“人头有三颗。”
对答完毕。这时的水底下,便传来一声声的闷响,河面上也悄然窜现了成堆的水泡儿。
那个一直站在岸上的,刚才正在心里自问自答的人,是一个高个子女人,很年轻的女人。
只见漂在水上的人,一共有两个半,其中的两个是完人,那半个的,是死人。
你看那半个死人,下身浸水,也不知去了哪里;一颗头是朝天仰着的,眼皮耷拉,似睡非睡,却叫人感觉里面的眼睛尚有余光。
这时候,岸上的女人把手边的一块顽石抛进河里,于是在水底下又传来一阵闷响,河面上自然又窜出成堆的水泡来。
再去看看那两个完人——“完人”,指的是在外形上面给人“完好无损”的印象,与品德根本无关。
两具完人,一具是朝天仰视,另一具则充分展示了他光滑耐看、肤色呈古铜的脊背。这么两个完人,的确很会叫女人喜欢,因为他们都是身体健康强壮的男人!
两个男人既有胸肌,也各有腹肌八块,也许是在水里浸泡的时间长了,他们的胳膊都非比寻常的粗!两个男人又犯了什么罪,竟然必须长时间的浸泡在水里?
——或者,是先前那一些怪鱼,终于变成人了么?
“啊呀!”一阵尖叫声,却是那个在陆地上一直观望的女人正在大叫。女人胆小脆弱,所以就难免要被吓倒!
尖叫,叫声很凄厉,像是一把电锯在还没有开启电源的状态下,使劲去修理着一块崭新的玻璃、才发出来的响声。歇斯底里的嘶哑,已如狗熊得不到肉食的吼叫!
惊骇欲绝的女人终于昏倒了,已经睡了,睡得死死的,是倒在一个男人的怀抱里。男人是于壁虎,女人正是张三九。
“睡吧!宝贝,只要你睡了,就什么都会忘掉的。”
河里的人,全在缓慢移动,那“半个死人”,其实也是完整的人。只见河水在流动,半个死人突然就变成了一个,原来那下半身一直是沉在水下。
死人是个女人,她有一头乌黑的长发,水亮的眸子。现在她正朝着你笑,笑得很可爱,但有一些猫腻。
于壁虎道:“叶真,你上岸来玩一玩。”
叶真又去叫那两个男人:“丁晴天,小高,咱们上岸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