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开。
“怪不得北孔从来只会劝百姓守忠,自己却从不守节!原来是假圣裔!”
“拿着千年圣贤名分,享尽天下供奉、良田、免税特权,实则代代卖国求荣、代代谄媚异族!”
“这般看来,陛下清查江南士绅、打压腐儒、整顿斯文,半点不冤!这群人依附伪圣、空谈道义、实则!”
市井流言如同野火燎原,顺着街巷、集市、码头、驿站飞速蔓延。锦衣卫无数暗探伪装成商贩、书生、路人,在各地顺势佐证、补充细节,拿出零碎旧档、残谱抄页,让整段秘闻看上去铁证如山、毫无破绽,无人能够彻底推翻。
不出一日,流言彻底冲出京师,席卷南北直隶、山东、江南、两浙各地,瞬间引爆整个士林圈层。
南北各省学府、书院、私塾之内,万千读书人彻底吵翻,天下士林一分为二,彻底撕裂对立。
一派是世家老儒、旧党士子,皆是既得利益者,死守圣府正统,捶胸顿足、痛哭流涕:“此乃帝王阴谋!朱由检忌惮斯文、忌惮士绅、忌惮舆论,故而编造秽史、污蔑圣宗、摧毁文脉,欲让天下读书人无信仰、无根基、无依托!其心可诛,其行不义!”
“自古刑不上大夫、圣裔不可辱!陛下今日敢毁孔圣正统,明日便敢尽杀天下士子!此乃斯文浩劫、千古未闻之辱!”
另一派是寒门士子、新晋生员,无世家牵绊、被旧士族常年打压,此刻幡然醒悟,纷纷痛斥北孔虚伪:
“若真是圣裔,岂能数典忘祖、屡降异族?孔夫子一生尊礼守义,盛唐血脉之争,何曾有半分媚骨?北孔所作所为,与圣人教诲背道而驰!”
“对!盛唐血脉之争,孔圣后人、士林何曾有半分退让?”这里指唐朝,孔家和士林一直不承认李家为华夏汉家血脉。一直认为李家血脉不是正统,只余三分,不配与士林通婚。
“原来历代士绅拿圣府压皇权、压寒门、垄断功名、把持舆论,靠的竟是一个假正统、伪标杆!我辈寒窗苦读,被这群杂血后人拿捏千年,何其荒谬!”
“所谓士林风骨、圣府道义,不过是世家敛权敛财、欺压百姓的遮羞布!今日被拆穿,大快人心!”
两派士子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书院争吵、学宫辩论、街巷对骂,昔日抱团一体、口径统一的文官士林集团,彻底四分五裂、人心涣散。
原本钱谦益、贺逢圣等人苦心串联、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反扑声势,顷刻间土崩瓦解。
此前暗中联络的各地士子、乡绅,有的愤而站队朝廷、唾弃北孔;有的死守旧礼、痛骂皇帝;有的心灰意冷、闭门不出,再无人愿意听从旧文官的调遣。
京师钱府深夜密室之内,气氛死寂,比寒冬冰窟更寒。
钱谦益立于堂中,面色惨白狰狞,右手死死攥着一份传自山东的密报,指节发白、青筋暴起,案上茶杯、砚台尽数被他扫落地面,碎瓷四溅、墨汁淋漓。
他声音嘶哑癫狂,满是绝望与怨毒:“好狠的帝王心术!好毒的算计!”
“我等原以为,借天灾索钱粮、借灾情造舆论,进退自如、稳操胜券!可他朱由检根本不接我等的招!不辩灾真灾假、不争钱粮多少,反手直接刨断我文官千年根脉!”
贺逢圣瘫坐椅上,满头白发散乱,双目无神,苦涩长叹,语气满是无力:“完了……彻底完了。”
“我文官集团立身之本,从不是朝堂官职、不是地方乡绅,而是孔圣道统、斯文正统、舆论大义!”
“历代皇权再强,也不敢动圣府、不敢悖斯文,因为天下读书人信这个、天下舆论靠这个!如今陛下一纸秘闻、满城流言,直接打碎北孔正统,揭穿千年假面!”
“天下士子人心分裂、互相攻讦,我等再也聚不起声势、举不起旗号、造不起舆论!没有道义大义加持,我等所谓清君侧、安社稷、复礼法,尽数变成谋逆作乱、私乱天下!”
何如宠紧握双拳,咬牙切齿,满心不甘却无可奈何:“我等筹划多日,串联宗室、联络地方、布局山东、暗通陕甘,本想借天灾乱局、拖垮新政、逼帝妥协,甚至伺机换君!”
“可如今,帝王两万铁骑南下镇住山东乱源、全程锁死救灾钱粮,断我地方抓手;再掀翻圣府正统、撕裂士林人心,断我舆论根基!”
“两手绝杀,招招致命!我等尚未举事,便已全盘溃败!”
另有一名随行旧臣浑身冷汗,颤声开口:“诸公,如今士林大乱、人心离散,各地士子自顾不暇,再也无人响应我等号召。宗室诸王见大势已去,今日已然闭门不出、不敢言事,怕是转头就要向皇帝表忠心、撇清关系!”
“我们……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夜风穿堂而入,卷起满地碎瓷残墨,寒意彻骨入心。
废园密议的滔天谋逆大计,在朱由检的连环雷霆手段之下,短短一日,土崩瓦解、灰飞烟灭。
文官集团最后的舍命一搏,未战,先败。
京城最大的茶寮之中,往来市民、小贩、书生、公差围坐闲谈,往日皆是议论家长里短、朝堂琐事,今日话题却空前一致,尽数围着曲阜孔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