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回到听涛阁时,月亮已经升到中天。
竹林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竹叶的沙沙声在夜风中回荡——那声音不再是普通的自然声。在顾渊耳中——那是剑鸣。
千万片竹叶——千万声剑鸣。
剑即是道。
他听懂了。
不只是竹叶。他听到了更多。听到了剑峰深处地脉的流动。听到了九大宗门弟子的心跳。听到了——
天道的声音。
那声音不在天上。不在地下。在——
规则的缝隙中。
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一直在震颤。一直在——
等待。
等待什么?
顾渊不知道。但他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某种——
即将到来的东西。
第二天。
顾渊被敲门声惊醒。
他从床上坐起来——不是自然醒。是被一股——
压迫感——
惊醒的。
那股压迫感不是来自外界。是来自脊骨。来自——
守护之剑。
剑骨在震颤。不是恐惧的震颤。是——
警惕。
像是野兽感受到了危险——
全身的毛发竖起。
"顾渊!"朱八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快出来!出事了!"
顾渊从床上弹起来。铁剑在腰间——他一把抓过——冲出听涛阁。
天剑门——
变了。
天空中——出现了一道裂缝。
不是空间裂缝。不是葬剑秘地那种光门——
是一道——黑色的裂缝。
像是一块白色的布上——被黑色的墨汁划了一道。
裂缝横贯整个天空。从东方延伸到西方。像是一道——
伤疤。
天的伤疤。
"那是什么?"朱八斗站在顾渊身边,圆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顾渊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道裂缝。脊骨中的守护之剑——震颤得更厉害了。
天道。
它在——
愤怒。
萧天南站在掌门殿前。白发在风中猎猎作响。灰色瞳孔中——推演的光芒疯狂闪烁。
千万条天机线在他面前交织。断裂。重组——
然后。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魔。"他说。
两个字。
像两柄剑——刺进所有人的心脏。
血魔。
三千年前——白衣剑帝封印的存在。
界外天魔的一支部族。
它们以吞噬生灵的血肉为生。以腐蚀天地灵气为力。以——
毁灭一切——
为乐。
三千年前——白衣剑帝燃烧全部修为——将它们封印在万界之外——
天道——作为封印的守护者——
一直在维持着封印的力量。
但现在——
封印出现了裂缝。
"为什么?"陆行舟站在萧天南身后,三柄剑在鞘中发出不安的剑鸣。
"因为——"萧天南的声音发紧,"天道——愤怒了。"
"它的化身被斩灭。它的清除者被消灭。它的规则——被挑战——"
"所以——"
"它故意——"
"松动了封印。"
全场寂静。
"天道——"萧天南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不是恐惧。是——
失望。
"为了清除一个不在规则之内的人——"
"它愿意——"
"放出三千年前被封印的血魔。"
"它宁愿——"
"毁灭万界——"
"也不愿——"
"承认自己的错误。"
顾渊站在听涛阁前。
他听到了萧天南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剑——刺进他的心脏。
天道——为了清除他——愿意放出血魔。愿意——毁灭万界。
这就是——他面对的敌人。不是一个有理智的敌人。是一个——偏执的、疯狂的、宁可同归于尽也不愿——承认自己错误的——存在。
"天道——"顾渊低声说。
他的手指——握紧了铁剑。指节发白。青筋暴起——
但不是恐惧。
是愤怒。
一种冰冷的、沉默的、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愤怒。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天剑门。是为了——陈牧。是为了——朱八斗。是为了——剑尘长老。是为了——
所有——他想要守护的人。
天道——为了清除他一个人——
愿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