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陈牧。
沉默寡言,脊背笔直,拳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那个在杂役院被人欺负时他挡在前面的人。
那个每天挥拳六万五千次的人。
那个在战场上永远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看着龙惊天。
金色竖瞳,火红长发,说了一个字——
"并。"
那个从山顶走下来,坐在他身边喝酒的人。
那个承认了平手的人。那个说"并肩作战"的人。
"你们。"顾渊说。
两个字。
很轻。
但在寂静的竹林中,比任何誓言都更重。
"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意外。"
他举起酒葫芦。
手有些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某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那种情绪在他心里翻涌,像是一条沉睡的龙正在慢慢醒来。
朱八斗举起酒葫芦。
手也在颤抖。
圆脸上有两道泪痕,在月光中闪烁。
陈牧举起酒葫芦。
手很稳,但眼中有一层薄薄的雾气。
龙惊天举起酒葫芦。
金色竖瞳中的火焰在跳动,像是两盏永远不会熄灭的灯。
四个酒葫芦碰在一起。
叮。
那一声,清脆,干净,穿透了竹林,穿透了夜空,穿透了时光——
刻在了四个人的骨头里。
夜深了。
四个人躺在大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朱八斗已经有些醉了,圆脸上挂着傻笑,嘴里嘟囔着"红烧肉""龙果""下次做给龙惊天吃"。
陈牧躺在旁边,眼睛闭着,但嘴角微微上扬。
他的呼吸绵长而深沉,像是一个终于放下重担的人。
龙惊天和顾渊并肩坐着。
"明天。"
龙惊天说:"我要走了。"
顾渊"嗯"了一声。
"传送阵明天开启。"
龙惊天说:"回龙族处理一些事情。但九宗大比之前,我会回来。"
"嗯。"
龙惊天转过头,金色竖瞳直视顾渊的眼睛。
"九宗大比。"
他说:"不管对手是谁,我们——"
"并。"顾渊说。
龙惊天笑了。那是一个满足的笑,像是一个孩子得到了最想要的玩具。
"并。"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火红色的长发在月光中闪烁,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
顾渊没有躺下。
他站起身,走到竹林边缘。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下斑驳的银斑。
他回头看着大石头上的三个人。
朱八斗在嘟囔。
陈牧在微笑。
龙惊天在沉睡。
三个不同的灵魂。
三种不同的力量。
三段不同的人生。
但都和他在一起。
顾渊举起酒葫芦,将最后一口酒喝完。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很轻。
像是在对自己说。
"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