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有没有人陪你一起走。
他们都是孤独的。
只是孤独的形状不同。
一种是高处的寒冷,一种是低处的潮湿。
但寒冷和潮湿,都会渗透到骨头里。
"所以我目中无人。"
龙惊天继续说:"所以我骄傲。所以我霸气——因为除了自己,没有人值得我正视。"
他转过头,金色竖瞳直视顾渊的眼睛。
"直到你出现。"
顾渊没有移开目光。
"你从杂役院爬上来。一柄铁剑,一截骨头。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资源。就靠——"
龙惊天伸出右手,握成拳。
"挥剑。"
"一次又一次。一天又一天。"
"然后你挡住了我的龙爪两式。"
他的金色竖瞳中,火焰在跳动。不是战意,是一种更温暖的东西。
"那一刻。"
他说:"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顾渊问。
"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了。"
龙惊天转过头,看向远处的竹林。
晨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无声的歌。
"山顶上,终于来了第二个人。"
顾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晨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片竹叶从枝头脱落,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
顾渊看着那片竹叶。
叶脉清晰,像是一柄微缩的剑。他想起了杂役院的竹林,想起了四年里每一次挥剑后躺在竹林中休息的日子,想起了竹叶落在脸上的触感——
凉凉的,痒痒的。
然后他举起酒葫芦,和龙惊天的酒葫芦碰了一下。
"叮。"
一声脆响。
很轻。
但在清晨的竹林中,清晰得像是一柄剑出鞘的声音。
没有说话。
但那个碰撞声,比任何誓言都更响亮。
龙惊天看着顾渊,金色竖瞳中的火焰跳动了一下。
他不需要顾渊说什么。
顾渊的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因为沉默的人,一旦做出了选择——
就是一辈子。
朱八斗躲在竹林后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
他本来是来送早点的。
食盒里装着他早上四点就起来做的红烧肉,还有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顾渊从不按时吃饭,他怕顾渊饿着,每天准时来送。但今天,他看见龙惊天坐在顾渊旁边,两个人在喝酒——
他不敢过去。
龙族少主啊!
那个一招击败内门第三、龙爪三式差点拆了试炼场的龙惊天!
"他们在干嘛?"他低声问,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喝酒。"陈牧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一壶水。
他比朱八斗高一个头,不需要探头就能看见竹林中的场景。
"我知道在喝酒!"
朱八斗瞪了他一眼:"但龙惊天——那个龙族少主——和顾渊喝酒?他们不是刚打完吗?"
"平手。"陈牧说。
"我知道平手!但——平手不是应该互相看不顺眼吗?不是应该约下次再战吗?怎么坐在一起喝酒了?"
"因为。"
陈牧的声音很轻:"他们打懂了对方。"
朱八斗愣住了。
"打懂了?"
"拳头比嘴巴更诚实。"
陈牧说:"两个人全力打一场,比说一百句话都更能了解对方。"
朱八斗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他突然顿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一幕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顾渊举起了酒葫芦,和龙惊天的酒葫芦碰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两个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
顾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
朱八斗看见了。
看见了顾渊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
不是剑骨的金色光芒,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东西。
朱八斗的眼睛瞪大了。
"他们——"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成了朋友?"
陈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淡,几乎看不见,但——
是一个真正的笑。
"不打不相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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