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像是被无数细小的手指抚摸。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站着。
并肩站着。
看着同一片云海。
楚无痕的白色长袍在风中飘动,深紫色的腰带在月光下闪烁。
顾渊的灰色布衫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背上的铁剑发出轻微的剑鸣。
两柄剑。
两个人。
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却在这同一个夜晚、同一片云海前,找到了某种——共鸣。
“我需要考虑。“顾渊说。
楚无痕“嗯“了一声。
没有失望,没有不悦,只有一种——理解。
“三天。“
他说:“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转身,向凉亭外走去。
白色长袍在夜风中飘动,像是一片从枝头落下的雪。
他的脚步有些不稳——醉仙酿的后劲上来了,但他的背脊依然笔直,像是一柄从未弯曲过的剑。
走到石阶口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顾渊。“他没有回头。
“嗯。“
“你今天的战斗——“
他说:“我看了三遍。每一遍,都学到了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
“谢谢你。“
因为那是从内门第一剑客嘴里说出来的。
不是因为顾渊教了他什么剑招。
不是因为顾渊展示了什么神通。
是因为顾渊让他看到了——
一种他从未有过的勇气。
然后,他走了。
白色长袍消失在石阶尽头的黑暗中,深紫色的腰带在月光下最后一次闪烁。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松林的沙沙声中。
顾渊独自站在凉亭里。
石桌上,两杯酒还剩一杯。
桂花香气在夜风中飘散,淡淡的,若有若无。
他端起楚无痕留下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
烈得他喉咙发疼,胃里翻涌。
但他没有皱眉。
他看着远处的云海。
楚无痕的邀请。
九宗大比。
组队。
共享积分。
共同进退。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意味着他有了一个同伴——一个和他一样以剑为命的同伴。
也意味着——更多的责任。
更多的牵绊。
更多的——
守护。
他想起了剑神残魂的话:“守护之剑,永不折断。“
楚无痕需要他的守护吗?
也许不需要。
天剑门首席,内门第一剑客,十年磨一剑的完美典范——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守护。
但楚无痕说“谢谢你“的时候,顾渊听到了。
听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不是感谢,不是赞赏,是一种——
渴望被理解的渴望。
顾渊放下酒杯,转身走出凉亭。
月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他的身影投在石阶上,像是一柄正在行走的剑。
他不知道三天后会做出什么决定。
但他知道——
无论决定是什么,他都会挥剑。
一万次。
每天都是一万次。
铁剑在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无名古剑在腰间微微颤动。
他沿着石阶往下走,竹林在前方等待,听涛阁在前方等待,一万次挥剑在前方等待。
他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很圆,很亮,像是一柄被磨得发光的银剑,悬挂在漆黑的夜空中。
月亮下面是云海。
云海下面是群山。群山下面是——
他走过的路。
从杂役院到内门。
从被人踩进泥里到万人鼓掌。
从孤独的挥剑者到拥有兄弟、朋友、对手、甚至——
可能的同伴。
顾渊加快了脚步。
不是因为他急着回去挥剑。
是因为——
他不想辜负那些等待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