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从食盒的缝隙中飘出来,让人食欲大动。
“你做的?“顾渊问。
“废话。“
朱八斗翻了个白眼:“凌晨三点就起来了。你以为我睡懒觉?“
顾渊低头看着食盒。
食盒是新的,上面画着一只胖乎乎的小猪,很丑,但很用心。
“谢谢。“他说。
朱八斗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从顾渊嘴里听到“谢谢“两个字。
然后他笑了,圆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灿烂。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
他摆摆手:“走吧走吧,内门还远着呢。“
顾渊看向陈牧。
陈牧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和顾渊的拳头碰了一下。
“我很快。“他说。
三个字。
比任何送别的话都有力量。
顾渊点了点头。
“一起。“他说。
然后他转身,继续向山上走去。
他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一回头,就看到朱八斗红红的眼睛,就看到陈牧微微发抖的肩膀。
所以他不回头。
他只是走。
一步一步,背脊笔直,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从杂役院到内门,要走三座山。
第一座山叫“剑脊山“,因为山脊锋利得像一柄剑。
山路狭窄,两侧是百丈深渊,脚下的石头湿滑难行。
顾渊一步一步地走,铁剑在背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山风从深渊中吹上来,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不觉得冷。
他的心是热的。
第二座山叫“云绕山“,因为山腰常年被云雾缭绕。
顾渊走到半山腰的时候,云雾突然涌了上来,将他整个人吞没。
四周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前方也看不清后方。
他只能凭着感觉继续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稳。
云雾中传来远处山涧的流水声,叮咚叮咚,像是一柄小剑在石头上轻轻敲打。
第三座山叫“天门山“,因为山顶有一道天然的石门,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顾渊穿过石门的时候,感到一阵微风从对面吹来,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清新气息。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来时的路。
三座山已经被云雾吞没,看不见了。
杂役院、听剑阁、食堂、柴房——所有他熟悉的东西,都留在了那团白茫茫的云雾后面。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内门。
内门和外门不一样。
外门在山腰,房屋破旧,设施简陋,弟子们穿着褪色的旧衣服,每天为基本的修炼资源发愁。
内门在山顶,房屋整齐,设施完善,弟子们穿着崭新的白色长袍,腰间系着银色的腰带,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自信和骄傲。
顾渊走进内门的时候,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转头看向他。
那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敌意,也有敬畏。
“那就是顾渊?“
“三千年第一人?“
“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听说他用手指切开了试剑石。“
“还召唤了万剑归宗。“
“真的假的?“
“假的吧。一个杂役院的废物,怎么可能——“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一群蜜蜂在耳边嗡嗡作响。
顾渊面无表情地走着,对所有的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走。
一步一步,背脊笔直,像是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一个内门弟子拦住了他。
那弟子二十来岁,身材高大,面容冷峻,腰间系着金色的腰带——那是内门核心弟子的标志。
“顾渊?“那弟子问。
顾渊“嗯“了一声。
“我叫楚天行。“
那弟子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傲慢:“内门大弟子。你的住处是我安排的。“
他上下打量了顾渊一眼,目光在顾渊背上的铁剑和腰间的无名古剑上停留了一下。
“听涛阁。“
他说:“在山的东面,走半里地就到。“
“谢谢。“顾渊说。
“不用谢。“
楚天行冷笑一声:“我只是奉命行事。掌门看重你,不代表内门欢迎你。“
他凑近顾渊,压低声音。
“这里是内门。“
他说:“不是杂役院。在这里,实力说了算。你有什么实力,我很期待看到。“
然后他转身走了。
白色的长袍在风中飘动,金色的腰带在阳光下闪烁,像是一柄刚出鞘就急着收回的剑。
顾渊站在原地,看着楚天行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周围的内门弟子还在议论。
有人说他是靠运气,有人说他是掌门的关系户,还有人说他根本不是什么三千年第一人,只是外门弟子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
顾渊没有反驳。
他没有辩解。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继续走。
他没有生气。
也没有害怕。
他只是继续走。
听涛阁比听剑阁小,但更精致。
阁内有一张红木床,一张书案,一把靠椅。
窗户外是一片竹林,风吹过的时候,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语。
顾渊将食盒放在桌上,铁剑靠在床头,无名古剑放在枕边。
然后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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