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是一把把细小的刀。
但他没有在意。他走到试剑石的残骸前——那块被他昨天用手指切成两半的千年寒冰石,静静地躺在雪地上,裂缝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他站在裂石前,闭上眼。
脊骨中的热流再次涌出。
那种震颤再次通过脊骨向四面八方扩散,像是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空气中荡漾开去。他向四周发出呼唤——
不是用嘴,不是用手,是用骨头。
然后,发生了。
先是最近的一柄剑。
一个外门弟子挂在墙上的佩剑,突然从鞘中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悬停在顾渊头顶三丈之处。
然后是第二柄、第三柄、第四柄——
从听剑阁中飞出一柄铁剑,从外门弟子区飞出数十柄佩剑,从掌门殿的收藏室中飞出几柄古剑,从后山的剑冢中飞出无数柄锈剑——
一柄。
十柄。
百柄。
千柄。
无数柄剑从四面八方飞来,悬停在顾渊头顶的天空之中。
它们排列成一个巨大的剑阵,剑尖朝下,像是一片倒悬的剑海。
金色的月光照在剑身上,反射出千万道寒光。
整个剑峰之巅被剑光照亮,像是突然升起了一轮太阳。
万剑齐鸣。
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一种和谐共鸣的声响,像是一首被亿万柄剑同时演奏的交响乐。
声音清越、悠长、震耳欲聋,传遍了整个苍穹剑宗。
所有被惊醒的弟子从床上跳起来,从窗户里探出头,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剑峰之巅的天空中,悬浮着成千上万柄剑。
它们围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站着一个金色的身影。
顾渊。
他的脊骨在发光。
金色的光芒从后背透出,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柄插在天地之间的巨剑。
他的右手举起无名古剑,剑尖指天——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
不是属于他的力量,是属于所有剑的力量。
万柄剑的意志,万柄剑的锋芒,万柄剑的灵魂——全部汇聚在他的剑尖之上。
“万剑。“
他低声说。
两个字。
“归宗。“
他的手腕一转,无名古剑向下一挥。
天空中的万柄剑同时动了。
它们像是收到了某种命令,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顾渊头顶上方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光剑——百丈长,十丈宽,剑身由无数柄真实的长剑组成,散发着耀眼的金色光芒。
然后,那柄巨剑向下一斩。
不是斩向任何人。
是斩向空地。
“轰——“
一声巨响。
整个剑峰都在颤抖。
雪地被剑气劈开一道百丈长、十丈深的沟壑,沟壑两侧的雪壁光滑如镜,边缘处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一剑之威,天地变色。
全场寂静。
最先赶到的是朱八斗和陈牧。
朱八斗穿着睡衣,圆脸上全是目瞪口呆的表情。
他看着天空中的万柄剑,看着地上的百丈沟壑,看着站在金色光芒中的顾渊——
“你、你、你——“
他结巴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他妈这是什么招?!“
陈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顾渊,看着那个脊骨发光、万剑环绕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笑。
一个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
然后是萧天南。
白发苍苍的掌门从山下飞来,落在试剑石残骸旁边。
他看着天空中的剑阵,看着地上的沟壑,看着顾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然后是欣慰,然后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万剑归宗。“他低声说。
声音很轻,但在万剑齐鸣的喧嚣中清晰无比。
“剑骨神通。三千年没出现过了。“
顾渊听到了。
他放下无名古剑,天空中的万柄剑缓缓落回原地——外门的佩剑飞回外门,掌门殿的古剑飞回收藏室,后山的锈剑飞回剑冢。
一切恢复原状。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地上的那道百丈沟壑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顾渊转身,看向萧天南。
他的脊骨不再发光,恢复了正常。
但他的眼神变了——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东西,像是一柄刚刚开封的剑,锋芒毕露。
“这就是神通。“他说。
“这就是神通。“
萧天南点头:“万剑归宗。剑骨觉醒者方可领悟的大神通。一剑出,万剑齐鸣,天地变色。“
他走向顾渊,目光落在那道百丈沟壑上。
“但你还没掌握。“
顾渊“嗯“了一声。
“这一剑你砍向了空地。“
萧天南说:“如果砍向人呢?你能控制它不伤及无辜吗?“
顾渊沉默了。
“神通是把双刃剑。“
萧天南的声音变得低沉:“威力越大,控制越难。你今天召唤了千柄剑,明天可能召唤万柄,后天可能召唤十万柄——但你能让它们每一柄都听你的吗?“
他拍了拍顾渊的肩膀。
“继续练。不是练挥剑一万次。是练让万剑听你一次。“
萧天南转身离去,白色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顾渊站在试剑石残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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