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剑。
白色光剑从正面斩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顾渊横剑格挡——“铮!“巨大的冲击力将他震得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摔在白色玉石上。
“噗——“一口血从顾渊的嘴里喷出来,在白色玉石上绽开一朵鲜红的梅花。
看台上,朱八斗猛地站了起来,圆脸上全是汗水。
陈牧的木剑拄在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第十剑。“林苍穹轻声说。
他举起雪魄,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凝聚到极致,像是一颗白色的太阳在剑尖上燃烧。
这一剑,比之前九剑加起来还要强。
“结束吧。“林苍穹说。
白色光剑斩下。
就是现在。
剑尘的话在顾渊脑海里回响——“心一急,剑就有缝隙。“
林苍穹的十剑,每一剑之间确实没有间隙,像是一波接一波的浪潮。
但十剑之后——在第十剑斩下的瞬间,他的剑势有一个微小的停顿。
不是剑本身的停顿,是心的停顿。
等了三年,终于到最后一剑,他的心在这一瞬微微松懈了。
只有不到一息的缝隙。
但对于顾渊来说,一息就够了。
顾渊侧身。
不是格挡,不是闪避——是侧身,让白色光剑从身旁掠过。
剑风切开他的衣衫,在他的腰侧留下一道浅浅的伤痕,但他不管。
他的铁剑,从下方挑起。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铁剑上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十丈长的光剑,是一种更加凝练的、更加纯粹的、从骨头里涌出来的金色光芒。
剑气在剑尖处凝聚成一点,像是一颗金色的星辰。
“一剑破空。“
金色星辰从剑尖射出,不是斩向林苍穹的身体,是斩向他第十剑斩下后的空当——那个不到一息的缝隙。
金色星辰穿透白色剑气的浪潮,像是一颗流星穿透云层,直直地刺向林苍穹的胸口。
星辰所过之处,白色剑气纷纷消融,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连一丝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林苍穹的脸色变了。
不是惊讶,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看到了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试图回剑格挡,但第十剑的力量用尽了,剑势已老,根本来不及收回。
雪魄还在下斩的轨迹上,剑身上的白色光芒尚未重新凝聚——那个不到一息的缝隙,被顾渊的金色星辰精准地命中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金色星辰穿透自己的防御——
在距离胸口三寸的地方,金色星辰停住了。
不是顾渊手下留情,是林苍穹用尽全力,将雪魄横在胸口,硬生生挡住了金色星辰。
白色剑气与金色剑气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
灵气护罩剧烈颤抖,擂台上方的三十六颗灵石同时炸裂,碎片像雨点一样四溅。
白色玉石台被震出一道道裂纹,从擂台中央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被打碎的镜子。
烟尘冲天而起,将整个擂台笼罩。
全场寂静。
数千人同时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擂台。
他们的表情凝固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烟尘慢慢散去。
擂台中央,顾渊站着。
他的铁剑垂在身侧,剑身上的金色光芒正在慢慢消退。
他的浑身是血,至少七道伤口在同时涌出鲜血,把他的衣衫染成了一幅红色的地图。
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柄永远不会弯曲的剑。
林苍穹半跪在三丈之外。
雪魄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白色长袍被切开了,从肩膀到腰际,一道浅浅的伤痕横贯胸前——不深,只是擦破了皮肤,但位置精准得可怕。
如果再深一寸,就是开膛破肚。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伤痕,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顾渊。
“缝隙。“
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的心……有缝隙。“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但每一个动作都很稳。
他把雪魄从地上拔出来,白色的光芒从剑身上消退,恢复了原本的晶莹剔透。
“我等了三年的剑冢。“
他说,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释然的平静:“为了那一柄传说中的古剑。我以为,只要拿到那柄剑,我就能成为最强的剑修。“
他看着顾渊,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现在我知道了。“
他说:“最强的不是剑,是用剑的人。“
他把雪魄收回剑鞘,向顾渊抱拳。
“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全场哗然。
不是议论纷纷,是炸开了锅。
数千人同时发出声音,惊叹的、不可置信的、狂喜的、哭泣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锅被煮沸的水,在整个演武场上炸裂开来。
“怎么可能?!“
“林苍穹认输了?!“
“那个杂役院的废物——不,他不是废物!他是冠军!“
大长老从高台上站了起来,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泪光。
他张了张嘴,过了三秒才发出声音——不是因为震惊,是因为激动。
“决赛。“
他的声音传遍整个演武场,洪亮而庄严,“顾渊——胜!“
“本届外门大比,冠军——顾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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