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
月光依旧洒在青砖地上,剑匣里的断剑依旧沉默,青玉香炉里的檀香依旧袅袅上升。
但赵玄龙的世界,在这一刻被什么东西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重新走到床前,拿起那半截断剑。
这一次,手指传来的震颤没有让他退缩。
他紧紧握着那截断剑,断口处的焦黑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从来就不是敌人——“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断剑放回剑匣,然后从床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包袱。
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靛青色的面料上绣着银色的剑纹——那是内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穿的服饰。
他把弟子服叠好,重新放回包袱里。
然后从书桌上拿起一张纸,提笔写了几个字:
“弟子赵玄龙,自请降为外门,从头开始。“
他的手很稳,比在擂台上握剑的时候还要稳。
写完之后,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墨迹在烛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暗的光泽,像是一柄刚刚淬火完毕的刀。
他把纸条压在剑匣下面,站起身,走到窗前。
月光下,他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是一柄断了但还没有倒下的剑。
窗外的剑峰在夜色中沉默,山腰处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
但在剑峰的最高处,一缕晨光正从地平线上悄悄升起,把天边染成一片淡淡的金色。
天,要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