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渊没有回头。
他认得这个声音。
赵玄龙。
月白锦袍,镶玉长剑,依然是那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三个跟班,正慢悠悠地穿过人群,向顾渊走来。
周围的弟子纷纷让路,有人恭敬地喊“赵师兄“,赵玄龙微笑着点头,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顾渊身上。
“杂役院的人,也配来外门考核?“赵玄龙在顾渊面前站定,微微低头,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顾渊没有抬头。
他看着地面,青石板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缝,从左脚边延伸到三尺之外。
“说话啊。“赵玄龙用靴尖轻轻踢了踢顾渊的草鞋。
“哑巴了?“
“报名了。“顾渊说。
声音低沉,沙哑,和那天在泥塘边一模一样。
“报名?“赵玄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回头看向身后的跟班。
“你们听见没有?他说报名了。“
跟班们配合地笑起来。
“杂役院的废物,连灵气都感应不到,来参加什么考核?“
“该不会是以为挥了几天破剑,就能和外门弟子比了吧?“
赵玄龙摆了摆手,示意跟班们闭嘴。
他俯下身,凑近顾渊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是来找死的,还是来找虐的?“
顾渊终于抬起头,看着赵玄龙的眼睛。
他的眼神很平静,和那天被踩进泥塘时一样。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执拗。
“来找差距的。“
赵玄龙愣了一瞬。
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而是一种真正被逗乐的笑。
“有意思。“他直起身,拍了拍顾渊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那我帮你找找差距。“
考核开始了。
外门长老站在高台上,宣布本月考核的规则——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前十六名可获得宗门发放的聚灵丹一枚。
顾渊站在人群最边缘,听着长老念名单。
他的名字被念到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然后念出了他的对手——
“顾渊,对战赵玄龙。“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第一场就是赵玄龙?“
“那个杂役院的小子完了。“
“赵师兄是元丹境,一招就能解决他。“
顾渊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演武场中央。
青石板上那道裂缝就在他脚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站定。
赵玄龙从对面走来,月白锦袍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顾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笑。
“给你一个机会。“赵玄龙说。
“跪下认输,我就让你下场。不用受伤。“
顾渊没有回答。
他拔剑。
铁剑在日光下泛着黯淡的光,和赵玄龙腰间那柄镶玉长剑相比,像是煤块与明珠的差距。
“开始!“
长老的声音刚落下,赵玄龙就动了。
他的身形一闪,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跨过三丈距离,出现在顾渊面前。
他的右手握拳,拳头上包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元丹境的灵气外放。
顾渊只来得及将剑横在身前。
“砰!“
拳头击中剑身,铁剑发出一声痛苦的**,弯曲成一个夸张的弧度。
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剑身传到顾渊的手臂,再传到肩膀,再传到胸口。
顾渊飞了出去。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三丈之外的青石板上。
后背撞击地面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清晰的“咔嚓“——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肋骨。
左边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断了。
剧痛像是一柄烧红的刀,从胸口直插进肺里。
顾渊张着嘴,却吸不进空气。
他的视野开始发白,耳边嗡嗡作响,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骨头里抽了出去。
“一招。“赵玄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丝慵懒。
“这就是差距。“
顾渊趴在青石板上。
他的脸贴着冰冷的石头,嘴角有血渗出来,滴在那道裂缝里,沿着裂缝缓缓流动。
全场寂静。
没有人笑。
不是不想笑,而是那一声“咔嚓“太清晰了,清晰到让人牙酸。
杂役院的废物被一拳打飞,肋骨断了三根——这不是笑话,这是事实,冰冷而残酷的事实。
“顾渊,淘汰。“长老的声音响起,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今天的天气。
有人上场来拖顾渊下去。
顾渊挣扎着,用剑撑着地面,试图自己站起来。
他的左手按住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肋骨,剧痛让他的额头青筋暴起,冷汗如雨。
他站起来了。
摇摇晃晃,随时可能再倒下去,但他站起来了。
“不用扶。“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确实是在说话。
那两个来扶他的外门弟子愣了一下,松开手,退到一边。
顾渊拖着铁剑,一步一步向演武场外走去。
他的背脊挺得笔直,虽然每一步都在颤抖,虽然胸口像是有一团火在烧,但他没有弯下腰。
全场目送着他。
赵玄龙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