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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骨为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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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杂役院的废物(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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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衣角,然后是手指,一点一点地将剑身上的泥浆刮掉。
    他的动作很慢,很认真,像是在擦拭什么稀世珍宝。
    赵玄龙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原以为会看到这个废物涨红着脸、要么屈辱地捡剑、要么梗着脖子不捡然后被自己一脚踹进去。
    他没想到顾渊会这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你倒是一点骨气都没有。“赵玄龙冷冷地说。
    “让你跪就跪,让你捡就捡。杂役院的废物,果然连狗都不如。“
    顾渊没有抬头,继续擦他的剑。
    “跟你说话呢!“
    赵玄龙怒了,一步跨过来,一脚踩在顾渊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踩进了泥塘里。
    “噗通!“
    顾渊的脸埋进了泥浆中。
    冰冷的、腥臭的泥浆灌入他的口鼻,他呛了一口,本能地挣扎,但赵玄龙的脚像是一座山,死死地压着他的后颈,将他按在泥里。
    “龙哥……“一个跟班有些迟疑。
    “别闹出人命……“
    “放心,我有分寸。“赵玄龙脚下用力,语气轻松。
    “一个杂役院的废物,死不了。“
    顾渊的脸陷在泥里。
    他睁着眼,泥浆的浑浊让他的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到眼前不断冒起的泥泡和偶尔闪过的雨点砸落水面时的涟漪。
    他的肺部开始燃烧,缺氧的感觉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啃食他的胸腔。
    但他没有挣扎。
    不是不能,是不想。
    他知道挣扎没有用。
    元丹境的脚,不是淬体境一层能挣脱的。
    挣扎只会让对方更兴奋,让这场羞辱更加漫长。
    所以他就那样趴着,双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将剑护在了胸前。
    泥浆灌进了他的耳朵,声音变得遥远而沉闷。
    但他还是能听到赵玄龙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
    “你不是喜欢练剑吗?“
    “不是觉得灵根不好与剑无关吗?“
    “那你倒是变强啊。“
    “来,站起来,打我啊。“
    赵玄龙的脚松开了。
    顾渊从泥浆中抬起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泥水从他的头发上滴落,顺着脸颊往下淌,他吐了几口泥,然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爬了起来。
    他的全身都湿透了,沾满了黑褐色的泥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他的脸上也全是泥,只有一双眼睛还保持着清明——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被人踩进泥里的十六岁少年。
    顾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
    剑还在手里。
    他握紧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赵玄龙挑眉。
    “想动手?“
    顾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
    “总有一天。“
    赵玄龙一愣:“什么?“
    “没什么。“顾渊弯腰拎起木桶,越过赵玄龙,继续向山下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草鞋踩在泥水里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背影瘦弱而狼狈,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的落汤鸡。
    赵玄龙看着他的背影,莫名觉得有些不舒服。
    “装什么深沉。“他啐了一口,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
    顾渊没有回头。
    他走到山脚下,将八个木桶一一灌满水,然后一担一担地挑回杂役院。
    泥水在他脸上干涸,结成一块块硬壳,他也没擦。
    路上遇到的其他杂役弟子都远远避开,像是怕沾了他的晦气。
    回到杂役院时,天已经大亮了。
    顾渊将水倒进缸里,放下木桶,回到自己的茅草屋。
    他脱掉满是泥浆的衣服,从床底摸出一个缺了口的陶盆,盛了点雨水,将脸和手洗干净。
    铜镜里映出他的脸。
    清秀,苍白,眼窝有些深,十六岁的年纪,眼神却像是活了六十年。
    顾渊看了镜子一眼,移开目光。
    他换上唯一一套干净的衣服——也是洗得发白的粗布服,然后将那柄铁剑放在床上,用一块干布仔仔细细地擦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剑身上再也看不到一丝泥渍。
    天色渐暗。
    杂役院的晚饭时间是酉时,顾渊没去。
    他提着剑走出屋子,来到了后院。
    后院是一片废弃的演武场,杂草丛生,石锁和木桩东倒西歪,据说是几十年前外门弟子练武的地方,后来废弃了,成了杂役院堆柴火和晒衣服的所在。
    顾渊走到演武场中央。
    这里没人来。
    四年来,这里是他一个人的地方。
    他拔剑。
    剑身在暮色中泛着黯淡的光,那是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铁剑,没有铭文,没有灵气波动,连最下品法器都算不上。
    但在顾渊手中,它被握得很紧。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挥剑。
    “唰!“
    第一剑。横斩。
    没有剑气,没有光芒,只有一个少年用尽全力挥出的一剑,带动风声,在暮色中发出低沉的呼啸。
    “唰!“
    第二剑。竖劈。
    姿势不算标准,甚至有点变形,但他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得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了这一柄剑。
    “唰!唰!唰!“
    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
    顾渊一剑接着一剑地挥着,没有停顿,没有花哨,就是最简单、最基础的劈、刺、挑、斩。
    他的动作机械而重复,像是田间的水车,一圈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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