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大步流星地走到榻前,低头看着这个当年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后辈,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王翦扫了一眼帐内简陋的陈设,又看了一眼榻上瘦脱了形的任嚣。
“老夫若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死在这里?”
任嚣苦笑了一下,没敢接话。
王翦拉了把胡凳在榻边坐下来,顺手从案上拿过那块湿帕子,拧干了,又在旁边盆里湿了湿,递回去。
“说说,怎么回事。”
任嚣接过帕子,擦了一把脸,声音沙哑:“疟疾,岭南这地方,瘴气重,末将没能扛住。”
“军医怎么说?”
“时冷时热,拖日子罢了。”任嚣垂下眼睛,顿了顿,“末将本想着,再撑几个月,把岭南的事交代清楚……”
“交代给谁?”王翦打断了他,“赵佗?”
任嚣没说话,王翦看着他,也沉默了片刻。
“赵佗的事,老夫自会找他,你先顾好自己。”
任嚣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王翦,王翦没有解释,站起身,走到帐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远处的营道上,士兵们还没有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