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我不去,我等着看你们后悔。”
没人理他,队伍还在往前走。
离队伍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出头,穿着一件全是补丁打出来的短褐,袖口磨得只剩线头了,脚上一双草鞋,鞋底快磨穿了。
他叫陈大,家在咸阳城南边的村子里,爹娘种了一辈子地,土里刨食,养活了他和两个弟弟妹妹。
去年收成不好,家里的粮食接不上茬,他爹的腰又坏了,弯不下去,地里的活大半落在他肩上。
他娘眼睛不好,天一黑就看不见东西,做不了针线,只能洗洗涮涮。
弟弟妹妹还小,大的十二,小的才六岁,正是能吃不能干的年纪。
家里已经断了好几天顿了,每天煮一锅野菜汤,放几粒米,稀得像水。
弟弟妹妹饿得睡不着,半夜里肚子咕咕叫,他听见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白天去给人搬货,扛一天挣几文钱,挣的钱也只刚够买几斤粗粮,拿回去搅在野菜汤里,一家人分着吃。
他不敢歇,歇一天家里就断顿了。
今天他搬了一上午货,工友跟他说了大王招工的事,说多好多好,他没有多说,继续干活。
但他把最后一麻袋扛完,擦了把汗,穿上草鞋就跑了过来。
他挤到告示前面,仰着头看,但一个字也不认识。
他拉了拉旁边一个人的袖子。
“大哥,上面写的啥?”
那人念给他听。
“招工五千五百人……每月工钱三百文……管三餐……干满三个月优先安排住房。”
陈大的手攥紧了,三百文,他扛一天货才挣几文,一个月下来不到两百文。
这里给三百文,还管三餐,他家年景好的时候也才吃两餐。
省下来的粮食可以让弟弟妹妹吃饱,攒下的钱可以给他娘看病,给他爹抓药。
“大哥,在哪登记?”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