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原本只是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候场选手和工作人员的看台，忽然爆发出一阵惊叹。
不是欢呼，而是一种带着恍然大悟的议论声——有人在拍大腿，有人在跟旁边的人比划，有人摇着脑袋念叨“还能这么打”。
把缩入壳中的卡咪龟直接打翻，这招实在太过直观。
所有人都看得懂，但在这场比赛之前，几乎没有人想到过。
缩入壳中这个招式在玉衡杯级别的对战中几乎是万能防御——龟壳正面硬得离谱，新手级的宝可梦拿它毫无办法。
但苏晨没有硬碰正面，他用铁尾攻击龟壳边缘，用杠杆原理把整只龟壳掀翻。
卡咪龟肚皮朝天的瞬间，缩入壳中从最强防御变成了最尴尬的死局。翻不回来，什么都白搭。
“我感觉是吴昊着急了。”候场区里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一名研究过吴昊的选手立马接话：“是啊，如果他先用水流喷射拉开距离，不急着开水流环，也不会被影子球打中逼到缩壳……”
说话的人顿了顿，又摇了摇头，“算了，面对那只伊布，换我我也急。”
吴昊蹲在场地中央，手指轻轻碰了碰卡咪龟翻过来的龟壳边缘。
卡咪龟睁开眼睛，甩了甩脑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
吴昊松了口气，把它收回精灵球，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
他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朝候场区走了过去。
苏晨正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伊布趴在他膝盖上，尾巴搭在鼻尖上，半眯着眼睛。察觉到有人靠近，伊布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恭喜你了，苏晨。”吴昊站到他面前，语气里有不甘——输的人没有不不甘的，尤其是尖子班第二输给一个尖子班都不参加的人——但他还是把这个词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堂堂正正的。
苏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然后他开口了，语气很认真。
“学一个高速旋转。”
吴昊愣了一下。
“下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直接高速旋转和水枪一起用。龟壳翻过来的时候不要慌，高速旋转能让你重新找到平衡，水枪配合旋转的方向可以干扰对手的追击。”
“如果后面学到了水炮，就高速旋转加水炮一起用。旋转能扩大水炮的覆盖范围，对手很难躲。”
吴昊的眼睛亮了。
这不是普通的技术讨论。
高速旋转配合水系招式，利用旋转的离心力扩大水流覆盖范围，反过来利用缩入壳中的防御姿态变成一个进攻性的全身水刺猬——这是一套完整的战术框架。
玉衡杯级别的训练家大多还在记属性克制表，而苏晨已经在设计招式之间的联动了。
“这是组合技？”
苏晨点了点头，摸了摸伊布的脑袋。
“这只卡咪龟资质很好，战斗天赋也很高，你好好培养。”
吴昊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握着的精灵球，球内的卡咪龟似乎也听到了这句话，轻轻晃了一下。
尖子班第二，全校公认的实战派，被一个不参加尖子班的人在正规对战中正面击败，说不郁闷是假的。
但苏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安慰，而是陈述事实。他想起刚才场上那套流畅的挖洞撒娇铁尾二连踢连招，再想想自己从头到尾被压着打的节奏，忽然觉得不冤了。
就在这时，苏晨的手机震了。
超信通话的铃声在安静的候场区角落里格外刺耳，屏幕上弹出一个圆滚滚的卡通头像——张伟。
苏晨按下接通。
张伟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老大，你要救我啊。”
苏晨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那阵余音散了才贴回耳边，皱了皱眉：“你慢慢说。”
“我把尖子班的第三、第五、第六、全干掉了。”张伟的语速很快，像是在报一桩重大事故的伤亡名单。
“算上昨天海选第一轮淘汰的李鸣——就是那个猛火猴——我一共抬走了尖子班四个人。四个！老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尖子班一共才十个人，我一个人干掉了快一半。我感觉校长已经在磨刀了。不对，不需要磨，天海百货卖最好的那款斩骨刀是我爹亲自选的品，我爹可能已经在给校长送货了。”
苏晨沉默了两秒。旁边的吴昊嘴角抽了抽。
张伟还在电话里絮絮叨叨：“我就是运气好，每次都是玩毒菱那一套，他们就硬踩，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先清毒菱——对了老大你那边怎么样？你遇到尖子班的没？”
苏晨的声音很平淡：“就这事？问题不大。我把吴昊干掉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张伟发出了一声介于松口气和憋笑之间的奇怪声音：“第二名那个吴昊？卡咪龟那个吴昊？”
“嗯。”
“……老大。”张伟的语气忽然变得庄重肃穆，像是在主持一场葬礼，“这下好了。全干掉了。尖子班十个人，我干掉了四个老大你干掉了一个，咱俩几乎把尖子班排名靠前的一锅端了。”
苏晨抬眼看向吴昊。
吴昊站在旁边，把他和张伟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完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努力消化“我们尖子班被两个人团灭了大半”这个事实，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硬是咽了回去，那张较真的脸上写满了复杂的沉默。
又和张伟胡扯了几句，苏晨挂断了电话。
吴昊还站在旁边，没有要走的意思。他看着苏晨把手机塞回口袋，终于开口了：“苏晨，你为啥不参加尖子班？”
苏晨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有点影响我睡觉。尖子班的训练强度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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