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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夜风从敞开的窗户吹入,带来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才仿佛从一场漫长的哥梦中惊醒。
他缓缓地走到床边,甚至没有脱掉外套和鞋子,就这样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了有些硬的床垫上。
身体与床铺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
那里似乎有什麽污渍,或者只是墙皮剥落形成的图案,但在黑暗中,却仿佛化作了无数张扭曲、充满憎恨的脸,那些村民的脸,重叠着,叫嚣着,咒骂着。
「妖狐!」
「灾星!」
「害死三代大人的凶手!」
「滚出木叶!」
那些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响,越来越大,越来越尖锐,仿佛要刺穿他的耳膜,钻入他的大脑。
「不是————我不是————我没有————」鸣人无意识地呢喃着,擡起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幻听和幻视,就能将自己从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中剥离出去。
然而,黑暗和紧闭的眼睑,并不能带来宁静。
指尖传来的,是自己眼睑的温度,以及————湿意。
不知道什麽时候,泪水又涌了出来,顺着指缝渗出,冰凉一片。
他努力想让自己振作起来,想像着好色仙人说的「父母的英雄事迹」,想像着伊鲁卡老师的信任,想像着卡卡西老师、小樱、鹿丸、丁次、井野————
甚至佐助那家夥偶尔流露出的别扭的认可。
他想用这些温暖的碎片,去对抗那无边无际的冰冷和恶意。
可是,那些温暖的碎片,此刻却显得如此遥远,如此脆弱。
而村民们的憎恨面孔、恶毒言语,如同潮水,轻易地就将他那点可怜的温暖火苗扑灭、淹没。
他捂住眼睛,蜷缩起身体,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身体的疲惫,心灵的冲击,情感的混乱,如同无数只蚂蚁,啃噬着他的神经。
他不知道该怎麽办,不知道能相信谁,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漩涡鸣人?
妖狐?
四代火影之子?
木叶的忍者?
还是————
无人能给他答案。
另一边,佐助离开鸣人的公寓後,并未走远。
他悄无声息地停在鸣人公寓对面一栋建筑的楼顶。
这里视野开阔,既能清晰地观察到鸣人家那扇窗户,又能俯瞰周围街道的情况,是个——
绝佳的监视点。
佐助选了一个阴影角落,背靠着冰冷的水塔基座,缓缓坐下闭目养神。
夜风拂过他额前的黑发,带来远处隐约声响。
佐助的思绪有些飘远。
他想起了白天的大战後,自己回到暗部的路上,遇到的那个带着笑容,自称药师兜的白发忍者。
「木叶已经没有能教你的忍者了。」
「你是木叶唯一的宇智波,高层早就对你心怀戒备,怎麽可能让你变强?」
「新火影上位,无论是自来也还是团藏,你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想打败宇智波鼬,你需要万花筒写轮眼,而如何开启,如何使用,整个忍界,现在只有星之国的宇智波一族,能给你最完整的答案。」
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执念。
变强,复仇,弄清宇智波的真相,以及————
找回那个他午夜梦回,几乎不敢去清晰回忆的温柔身影。
正如药师兜所言,自己在木叶越来越危险了,能教自己的卡卡西也仅仅是三勾玉。
叛逃木叶,投奔星之国。
似乎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不仅能获得力量,还能接近真相,甚至————能见到母亲。
尽管他知道,一旦选择这条路,就没有退路了。
但那份追求力量的渴望,腐蚀着他的理智。
而带走鸣人,则是计划的「投名状」,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保障」。
面麻对鸣人的重视,显而易见。
带着鸣人一起去,他的价值和安全系数,都会大大增加。
就在这时,佐助的眼脸微微一动。
有人接近。
楼梯间传来脚步,很轻。
佐助依旧保持着闭目养神的姿态,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没有改变,只是身体微微侧了侧,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忍具包上。
楼梯口的阴影,蠕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中缓缓走出,来到屋顶的边缘。
来人站稳身形,月光勉强照亮了他的侧脸。
一身不起眼的棕色无袖上衣和同色长裤,右腿大腿外侧绑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忍具包。
白色的短发向两边自然散落,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光,让人看不清他镜片後的眼神。
额头上,端正地系着木叶的护额。
药师兜。
他嘴角习惯性地挂着那种温和无害、仿佛永远在礼貌微笑的弧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先是扫过对面鸣人公寓那扇漆黑的窗户,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才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看向佐助。
兜擡起一只脚,很随意地踩在了屋顶边缘的矮墙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姿态悠闲得仿佛在欣赏夜景。
他看着对面,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愉悦的腔调:「看来————还得再加把劲儿才行啊。我们的主角,似乎还没完全下定决心呢。」
佐助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眼眸已化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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