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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怕,我治过比这更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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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半夜两点的夜哭郎(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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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蹲回来,把小米倒进一个空碗里,用手掌把表面抹平,抹了三遍,直到光滑得像水面一样。接着拿过二宝的旧肚兜盖在碗口上,包住,翻过来——碗口朝下,倒扣在二宝枕头旁边,离他的头大约一巴掌远。
    做完这些,我在床边的矮凳上坐下,呼吸匀了匀。
    然后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像在跟人商量事。
    “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
    念了一遍,停了一拍。
    第二遍,又停了一拍。
    第三遍。
    念完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窗外传来“咔嗒”一声响,像什么东西落在了木头电线杆上。
    我没回头,站起来轻轻走回卧室门口,拉开门。
    张胖子站在门外,手攥着拳头,脸都白了。
    “行了。”我说,“你今晚看着就行。”
    我走到客厅沙发跟前坐下来,靠着靠背闭上眼。
    张胖子没敢再问,在餐桌旁边坐下盯着卧室门。
    那晚他没合眼。后来他告诉我,他从十点半盯到十一点半,从十一点半盯到十二点半,从十二点半盯到一点半。一点五十的时候,他手心全是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两点整,卧室里传来一声动静——二宝翻了个身,哼哼了两声。
    张胖子的心提到嗓子眼儿了。
    然后,安静了。
    二宝没哭。他又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嘟囔了半句谁也听不懂的话,然后安静下去,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睡了。
    赵姐在卧室里捂着嘴,眼泪砸在床单上,但她没出声。
    张胖子靠在椅子上,浑身像被抽了筋。他转头看了一眼沙发——我还靠在那儿闭着眼,好像从头到尾没动过。但他注意到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了一下,又不像。
    窗外那根电线杆上,不知什么时候落了一只乌鸦。站了一会儿,飞走了。
    凌晨三点多,张胖子去上厕所,路过客厅看见我坐在沙发上睁着眼,手里捏着一只空茶杯。
    他吓了一跳:“你没睡?”
    “睡了,醒了。”我说。
    他应了一声正要走过去,我开口了:“你家客厅那把旧藤椅,放那儿多久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角落里确实放着一把旧藤椅,靠墙,上面搭着一件旧外套,扶手磨得发亮。
    “那是我媳妇她姥姥留下的,”他说,“老人走了以后一直放那儿。怎么了?”
    我看着那把椅子,灯光暗看不清什么细节,但我就是看着它。看了几息。
    “没怎么。”我说,“回头搬出去晒晒太阳,别老搁墙角。走了。”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张胖子跟过来:“九日,你这就走?”
    “嗯,二宝没事了,后面几天注意别让他着凉就行。”
    “那你昨晚弄那些到底啥意思?”
    我弯腰系鞋带,没抬头:“我回头跟你说。”
    “还有那把椅子——”
    我系好鞋带直起身,拉开门。门外的天还没亮透,楼道里灰蒙蒙的。
    “晒晒太阳就行。”我说。然后走了。
    关上门后,张胖子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客厅,看着他媳妇姥姥留下的那把旧藤椅。走过去摸了摸扶手,现在凑近了才发现——扶手侧面有一道深色的痕迹,像什么液体浸进去干了,颜色比周围的木头深一块。
    他拿手蹭了一下,蹭不掉。
    他媳妇正好走出来,看见他蹲在那儿摸那把椅子。
    “你干嘛呢?”
    张胖子站起来:“九日刚才走的时候说,让这把椅子晒晒太阳。”
    赵姐的表情变了一下。
    “怎么了?”张胖子问。
    她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去:“那是我姥姥留下来的。我姥姥走的那天……就坐在这把椅子上。”
    走廊里灰白的光从门缝透进来,落在地砖上。张胖子站在客厅中间,一手还按在那把旧藤椅的扶手上。他没说话。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
    那只乌鸦早就没了影子。电线杆孤零零地戳在楼缝里,被早晨的光从侧面照出一道窄影。
    而二宝,一夜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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