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呢,军医刚施完针。”
罗小虎躬身答道。
顾清洲带着顾清漪步入偏殿。
隔着一层木雕屏风,顾清漪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透过屏风的缝隙,她清晰地看到,那个在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暴虐侯爷”秦烈,此时正毫无架子地半跪在床榻前。
床榻上躺着的,是昨夜用身体挡下毒箭的年轻外围军校杨信。
杨信浑身缠满绷带,脸色乌黑,陷入昏迷。
秦烈面沉如水,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却轻缓地替那昏迷的年轻士卒掖了掖被角。
“用格物谷送来最顶尖的吊命药,百年参王、解毒散,不要省。”
秦烈的声音很冷,但落在顾清漪耳中,却重如千钧:
“他是替本侯受的伤。他若活不下来,本侯摘了你们军医处的脑袋!他若活下来,老子亲自带他进亲兵营,做本侯的贴身近卫。守夜营的兄弟,不能白流血!”
“老夫遵命!”
老军医诚惶诚恐地退下。
屏风外,听到这话的罗小虎神色一肃,那双狼一般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狂热。
他按着刀柄,对身侧的绣娘压低声音说道:
“做守夜营的兵,给侯爷挡箭,死也值了。”
绣娘绞着衣角,眼圈微红,顺着罗小虎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
而屏风后的顾清漪,整个人如遭雷击。
眼前的秦烈,身上没有半分乱臣贼子的骄横与残暴,更没有京城高官那种虚伪的政客面孔。
有的,只是对麾下袍泽骨子里的护短。
这一刻,顾清漪似乎见到这个男人的另外一面,像是一个在这乱世之中,真正能给天下人撑起一片天的……明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