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霜华闻言,凤眼微弯,却是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半步,避过这一赞。
她微微福了福身,轻声道:“侯爷谬赞了。霜华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这‘首功’二字,霜华当不起,侯爷也不该谢我。”
秦烈眉头微挑:“哦?不谢你,谢谁?”
范霜华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侯爷该谢的,是那位此时正风雨兼程前往宣府的顾清洲,顾先生。”
秦烈语气一滞,随即眼神微微一凝。
“扬州的风暴虽大,但根子在北京,大势在天下读书人的笔杆子里。”
范霜华的语气铿锵。
“若无顾先生那本《两淮盐弊实录》实打实的证据,侯爷今日在扬州杀官夺兵,今后在天下儒林,便是百口莫辩。霜华在江南算的是银子,顾先生定的是人心。”
秦烈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心中那股暖意再度翻涌。
她不仅能替他管好银钱,更能看清这天下大势的每一步棋局。
她不要功劳,是在替他拉拢天下贤士。
“嗯。”
秦烈点了点头,转头看向窗外那滚滔的大运河,玄色大氅微微摆动。
“顾清洲的功劳,本侯记着。你受的苦,本侯也记着。”
他没有多说,但那双紧握的拳头,已表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