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黄山官邸。
国共联席会议的筹备,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在山城的雾气中紧锣密鼓地运转。
会议还没开,蒋介石先召见了军令部长徐永昌和参谋总长何应钦。
地图铺开,一根红木指挥棒点在遥远的北方。
“斯大林和延安一唱一和,把天大的一个难题丢了过来。”
蒋介石的语调很平,听不出喜怒。
“我们不能被动。”
“我决定,立刻着手成立‘第十战区’,总览东北、远东、察哈尔一切对日作战事宜。”
何应钦和徐永昌对视一眼,躬身听着。
“战区司令长官嘛……”
蒋介石的指挥棒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圈。
“我亲自兼任。”
何应钦立刻上前一步,满脸钦佩:“委座高瞻远瞩,亲征北疆,必能扬我国威!”
蒋介石摆了摆手,示意他别拍马屁,指挥棒继续移动,落在一个名字上。
“秋成。”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核心方案。
“第十战区不设副司令长官,只设一个参谋长。”
“这个参谋长的位置,就给秋成。”
何应钦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钦佩之色更浓了。
“委座,高!实在是高!”
徐永昌也品出了其中的味道。
这手牌打得太妙了。
蒋介石是最高统帅,秋成只是他手下的一个参谋长,名义上就是个高级幕僚。
所有军事行动,按规矩都得经过他这个司令长官批准。
至于实际操作?
蒋介石嘴角勾起,那抹笑意藏在唇边。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重庆跟秋成之间,隔着几千里敌占区,他的命令传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秋成的报告送回来,仗也打完了。
最后,还不是他秋成自己在那儿打?
可名义上,秋成打的所有胜仗,功劳都是第十战区的,是国民政府的!
“委座深谋远虑,应钦佩服!”何应钦的腰弯得更低了。
……
几天后,一架飞机在重庆白市驿机场降落。
延安代表团到了。
领队是林伯渠,随行的还有一名军事参谋和两名秘书。
林老一身洗了无数次的中山装,身形笔挺,看不出长途跋涉的疲惫。
他随身的公文包里,装着教员亲笔写的底线文件。
谈判桌上,蒋介石没有亲自出面,派了何应钦和军令部的一干大员顶在前面。
第一天,就谈崩了。
何应钦翘着二郎腿,姿态傲慢得像一只公鸡。
“秋成?一个行乞出身的丘八,能当上我们国军战区的参谋长,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那是委座破格提拔,你们不要不识抬举。”
林伯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何部长,秋成同志的战果,恐怕比贵党在正面战场上几个战区加起来都大吧?”
“一场勒拿河谷战役,全歼日军第四军七万余人,中将中岛今朝吾刨腹自尽。”
“请问,这是你们哪个战区做到的?”
会场里瞬间鸦雀无声。
何应钦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僵局持续了整整两天。
消息传到了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的耳朵里。
这位党国元老亲自登门黄山官邸,只对蒋介石说了一句话。
“介石,前方的战士打了胜仗,我们做政府的,总得有个态度。不能让天下人寒了心。”
蒋介石送走林森,一个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最后把陈布雷叫了过来。
陈布雷听完蒋介石的烦恼,平静地分析道:“委座,延安方面咬死了副司令长官的位置不松口,无非是想要一个名正言顺的指挥权。其实,这个位置给与不给,并无实质区别。”
“哦?此话怎讲?”
“您想,第十战区本就是有名无实。我们一不给兵,二不给将,三不给番号,四不给粮饷。”
“秋成就算当上了副司令长官,不还是个光杆司令?他依旧得自己想办法打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陈布雷顿了顿,继续说:“可名头上,他秋成就是我们第十战区的副司令长官。他打的胜仗,功劳首先要记在第十战区头上,也就是记在您这位司令长官的头上。万一他打了败仗,出了差池,板子也打不到我们身上,是他指挥不力嘛。”
蒋介石的眼睛亮了。
对啊!
况且,自从秋成在远东和察哈尔闹出这么大动静,日军确实把大量兵力调往了北方。
华中、华南正面战场的压力骤减。
武汉虽然还是丢了,但国军的损失比预想中小得多,甚至还打了几场可圈可点的防御战。
这些“功劳”,中央通讯社自然是全揽在了国民政府头上,连篇累牍地宣传“国军将士浴血奋战,粉碎日寇狼子野心”,只字不提远东战场对日军的牵制作用。
腰杆硬了,底气足了。
给秋成一个虚名副司令长官,算什么大事?
想通了这一点,蒋介石心情大好。
经过五天的拉锯,双方终于达成妥协。
一份《关于成立第十战区暨相关人事任命的协议》摆在了桌上。
正式成立国民革命军第十战区,蒋介石兼任司令长官,遥领,但不设战区指挥机构。
秋成出任副司令长官,并“于战区范围内行使司令长官委托之军事指挥全权”。
但在最后关头,蒋介石还是忍不住耍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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