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洪把步枪扔回给那个士兵,拔出驳壳枪,朝天放了一枪,“都给老子听好了——打退红匪,每人赏大洋一块!打死一个,赏五块!”
枪声更密了。城上城下,子弹在夜空中织成一道道火网。
东门。枪声从北面传来的时候,守备连长正蹲在城墙根下烤火。他侧耳听了一阵,枪声越来越密,中间还夹着手榴弹的爆炸声。一个传令兵从城墙那头的甬道里跑过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马连、连长!团总命令——东门、西门各留一半人,其余的全部拉到北门去!北门吃紧!”
连长站起身,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回腰间。他看了一眼城外——东门外一片寂静,月光照在冻得硬邦邦的荒原上,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北门的枪声倒是越来越急了。
“留一个排看着。其余人,跟我走。”他点了一百来号人,沿着城墙内侧的甬道朝北门跑去。脚步声、武器碰撞的金属声、粗重的喘息声,在甬道里回荡。等他们跑远了,城墙上安静下来。只剩下不到一百人,稀稀拉拉地分布在东门城楼两侧的垛口后面。大部分是老兵,还有三十来个是前几天才收编的驮马队民夫——山丹溃退时被冲散的,扛着骑步枪,蹲在垛口后面,脸上带着茫然和不安。北门那边打得那么凶,东门这边静得瘆人。风从旷野上刮过来,呜咽着穿过垛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