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热血沸腾。但正因听了队长剖析,我方觉,抗日大业,非仅沙场一刀一枪之搏。”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生于斯长于斯,乡亲信我,青年识我,甚至日伪亦欲借我之名以‘安抚’地方。此乃一时一地难以替代之‘势’。若我骤然离去,此地抗日星火恐更趋微弱,敌伪之毒化将更无忌惮。反之,若我借敌之‘职’,行我之‘实’,或可于敌人视为安稳之后方,悄然布子,积蓄力量,为抗联提供耳目,为未来保存火种。此间长远之利,或许比我一人一刀之勇,于全局更有裨益。”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而决绝的弧度:“个人名节之虑,与救国实效相比,微不足道。纵一时受些误解,若能多救几个青年免于奴化,多传几份情报助我军胜,多护几位同志平安过往,便是值得。这教育局长的位子,看似屈身,实则是插在敌人喉间的一根刺。这根刺,我愿来做。”
他向着崔文义,也向着北方,郑重抱拳:“请转告秋司令员和候支队长,李政一选择留下!愿以此身,为丰宁暗线之始,为抗联在热河,扎下一颗深根!”
崔文义眼中赞赏之色更浓,用力握住李政一的手,感慨道:“李兄深谋远虑,以大局为重,甘忍个人之屈,实乃真国士!你的选择,必将在未来的斗争中显现其不可估量的价值。我赤城游击队,以及整个抗联隐蔽战线,都将是你坚强的后盾!”
夕阳西斜时,李政一重新登上马车。手中的报纸被他小心收起,而心中那份沉甸甸却光荣的使命已然确定。马车调头,驶回大道,朝着窄岭家的方向行去。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战场,将是最为复杂幽暗的角落。他将以敌之“官袍”为甲胄,以笔与心为刀枪,开始一场无声却同样惊心动魄的远征。
崔文义站在山坡上,望着马车远去,直至消失在暮色苍茫的山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