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官帽。一个盘子,五万,是副镇长的价。一个花瓶,十万,是正科级的价钱要想要实权还得加钱。一套茶具,五十万,是油水部门一把手和副处级的坑位费,还得排队。”
王立民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我贪心。我想要镇长的位置。前前后后花了十七万。为此我就挪了贫困补助。我想着,有石宇严的操作,马上能当镇长,随便从哪里挪一点补上就行。”
“宋文成收钱的时候,满口答应。说七天。七天之后又说七天。一直拖,拖到现在。”
王立民抬起头,眼眶通红。
“那些贫困户来闹了两次了。我怕贫困户们拿不到补助。我今天就来求他,求他把钱还给我。”
“可是他死活不肯,非得要我死!那就都别活!”
苏信心中冷笑,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苏信笃定要不是事情要败露,他才不会管贫困户的死活。
见自己苦肉计无效,王立民知道自己的说词对方根本不信。
减轻罪责的计划失败,那就拉个垫背的。
王立民突然往前一探,手铐撞在铁椅上发出脆响。
“账本!苏局,他们有账本!”
苏信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身体微微前倾,等待对方下文。
王立民会意,赶紧说:“宋文成有账本。所有交易,谁送的钱,送了多少,想买什么官,事成没成,他都记着。”
“你见过?”
“见过!”王立民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连声道:“我拿钱给他的时候,他当我面记的账,一点遮掩都没有。他是给石宇严打工的,肯定怕哪一天石宇严翻脸,把他丢出来当替罪羊,这是他留的后手。”
苏信往后靠了靠,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账本在哪?”
“我不知道。但肯定有。苏局,您相信我,肯定有。”
苏信站起来,缓缓道:“你的话如果属实,算立功表现。”
他说完,转身就走。
这条信息很重要,他必须马上去催促市场监督管理局定损,然后按照欺诈罪核查账目。
如果王立民说的是真的,石宇严必然也在账本上。
王立民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浮起强烈的得意和兴奋。
宋文成,一起下地狱吧!
苏信推门出去。
走廊里,赵宏辉追上来。
“苏局,周家明怎么处理?”
“让他写材料。主动交代。”
赵宏辉一愣,随即明白了。周家明这种人,胆子不大,骨头不硬,吓一吓,什么都能交代。他知道宋文成多少事,就能吐出多少东西。
苏信走到隔壁审讯室门口,站住了。
他没进去,他知道宋文成一定会什么都不说,奢望石宇严来救他。
苏信嘴角上扬,快收网了。
不着急。
等市场监督管理局的鉴定报告出来。
搜查古缘阁,拿宋文成的账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他看了眼时间,今天应该就能拿到手。
打鱼收网的时候一定不能急,不能让鱼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