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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船与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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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感官矫正中心(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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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的叶子。
    林渡走进去。白色的房间在他进入的瞬间变了——不是变暗,是变暖了。他的胎记在发光,微弱的,红色的,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他伸出手。
    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只是伸出手。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手背。
    那一瞬间,林渡的共情能力像被打开了闸门。
    不是他主动打开的。是她的手打开了它。
    苏薇的痛苦像洪水一样涌进来。不是一种痛苦——是所有的痛苦。那匹腐烂的马。那个灰色的孩子。那首没有声音的歌。三个月的记忆鸦片。四十七管别人的人生。被抽走的颜色。被消音的声音。被屏蔽的触感。
    还有更深的东西。
    一种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东西。
    她不想回去了。
    不是不想回到伊甸之塔。是不想回到那个“完美的自己“。那个骑着假马、笑着假笑、活在假光里的自己。她想留在这里,留在白色的虚空里,留在什么都感觉不到的地方——因为至少在这里,她不用假装。
    但她又害怕。
    因为“什么都感觉不到“和“不再存在“之间,只有一条线。
    林渡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承受着她全部的痛苦,而他的身体不是为承受这些而设计的。他的骨头在响,他的血管在膨胀,他的眼睛在流泪——但他没有松手。
    他不能松手。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松手,她就会消失。不是死——是比死更可怕的东西。是变成一个不会疼的人。一个完美的、干净的、合格的精英。
    “苏薇。“他说。
    他的声音在白色的房间里没有回声。但她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那个他们没有找到的东西。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焦点慢慢地、艰难地聚集起来,像一台很久没有启动的机器,在努力回忆怎么运转。
    她看见了他。
    不是看清了——是感觉到了。一个轮廓。一团微弱的红色的光。额头上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你是谁?“她的思想传过来。没有声音,只有一个念头。
    “一个和你一样的人。“林渡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一个醒了的人。“
    “醒了……“苏薇的思想在颤抖。“醒了有什么用?醒了只会更疼。“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睡?“
    林渡沉默了一会儿。
    白色的虚空在他们周围安静地存在着。没有颜色,没有声音,没有触感。但在这一切被剥夺之后,有一个东西还在。
    他的心跳。
    咚。咚。咚。
    通过他的手,传到她的手背上。
    “因为,“林渡说,“在这个世界里,有人在听。“
    苏薇的眼泪掉了下来。
    这不应该发生。感官剥离应该已经关闭了她的泪腺。但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滚烫的,真实的,落在白色的地板上,留下一个深色的点。
    在纯白的世界里,那是唯一的颜色。
    “你不是过敏。“林渡看着那滴眼泪,声音沙哑。“你是醒了。在这个世界里,醒来是最危险的病。“
    “那你呢?“苏薇问。“你也是病人?“
    “我是另一种病人。“林渡说。“我的病是——我能听到所有人的痛苦,但我救不了任何人。“
    “那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渡看着她。白色的虚空里,他的眼睛是唯一有颜色的东西——不是虹膜的颜色,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像火。像血。像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上,最后一盏没有熄灭的灯。
    “来告诉你,“他说,“你不是一个人在疼。“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白先生来了。
    林渡感觉到了——通过共情,通过苏薇的手,通过那滴落在白色地板上的眼泪。白先生的脚步很轻,很稳,像***术刀在移动。
    “你该走了。“苏薇的思想传过来,急促的,恐惧的。“他会把你也关进来。他会把你的感受全部拿走。你会变成——“
    “变成什么?“
    “变成我。“
    林渡握紧了她的手。
    “那不是你。“他说。“那是他们想让你变成的东西。但你不是。你是那个在马背上看到灰色眼睛的人。你是那个吸了四十七管记忆鸦片还没有死的人。你是那个在白色的地狱里还能流泪的人。“
    “这有什么用?“
    “这就是全部的用。“
    脚步声更近了。
    林渡松开了她的手。他的手指离开她手背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她的痛苦像潮水一样退回去——不是消失了,是被她自己接住了。她接住了自己的痛苦。像接住一个从高处落下的孩子。
    “我会回来。“他说。
    “你不会的。“苏薇说。“没有人会回来。这里是白色的坟墓。进来的人都会被埋葬。“
    林渡已经走到了门口。他转过头,最后看了她一眼。
    白色的虚空里,她站在中央,像一朵被拔去了所有花瓣的玫瑰。但她的手——她刚才被他握过的那只手——还是弯曲的,手指微微张开,像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我会回来。“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不是承诺。
    是陈述。
    像在说“太阳会升起来“一样。不是因为相信,是因为——必须。
    门关上了。
    白色重新吞没了一切。
    但苏薇的手背上,有一个地方还是热的。
    不是体温。是另一种热。像有人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个印记——看不见,但烧着。
    她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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