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都是最娴雅温厚的好人,她们都是如此善良可亲……”
展若尘道:“我明白—一她们二位在自己人面前,比如楼主面前,也是这样内向的么?”
施嘉嘉道:“照样;两位姨娘对我义母全很尊敬,尊敬得近乎畏惧了,娘在说话的时候,
她们除了静听,就只是俯首从命,娘怎么交代,她们怎么办,从来我还没见到两位姨娘提供
过她们个人的意思或看法……”
展若尘道:“楼主对她们想必极爱护了?”
施嘉嘉道:“再没有一个姐姐爱护妹妹,像我娘这么深挚的了,我常觉得,娘不止是二
位姨娘的大姐,更像她们的母亲。”
展若尘道:“长姐如母,原是亲情的扩展又延伸。”
看着展若尘,施嘉嘉静静的道:“但是,一个女人,一个在江湖上负有如许盛名,手掌
着偌大基业财富的一个女人,能够有着这样真挚的手足之情,恐怕就并不普遍了。”
展若尘笑道:“你已经使我更进一步的了解了楼主的为人。”
微仰着脸,施嘉嘉问:“好的还是坏的?”
展若尘道:“当然是好的。”
嫣然一笑,施嘉嘉道:“你可是知道,我就是来找你的?”
展若尘道:“有事?”
施嘉嘉点头:“有事。”
并没有什么诧异的表情,展若尘道:“但请明示,能力所及,无不效命。”
抿抿嘴,施嘉嘉有些忍俊不禁:“看你那种严重味儿——我找你的事,就是请你多吃点
东西,把肚子塞饱,别空着肠胃去和那些人拼命,这该多不上算!”
本能的抚了抚肚腹,展若尘笑了:“你若不说,我倒不觉饥饿,经你这一提,才真感到
肠胃空晃晃的有些泛酸了……”
举高了藤篮,施嘉嘉道:“都是些临时凑合出来的点心,粗陋得很,你将就着填饱肚子
吧!”
掀开覆盖在藤篮上的那方棉布,篮子里分别堆叠着生煎小包、夹肉芝麻饼、油炸春卷、
核桃酥等几式甜咸细点,香味扑鼻,色泽搭配悦目,更且是热腾腾的,好像才从炉灶上拿下
来一样.
才想伸手,展若尘又停止了动作,他慎重的道:“楼主及其他各位可已用过了?”
施嘉嘉忙道:“大家都吃过了,只有你还空着肚子,所以我才到处找你嘛。”
谢了一声,展若尘就用手拈着篮中点心往口里送,他吃得很快,却并不恶形恶状,没有
那股子狼吞虎咽的粗像。
津津有味的看着展若尘在吃,施嘉嘉流露着一种极其自然满足的欣慰表情,她轻声的道:
“还能入口吗?你多吃一点,后面还留得有好些……”
咽下一块夹肉芝麻饼,展若尘用衣袖抹着嘴唇:“味道好极了,可是你亲手做的?”
施嘉嘉忽然有些羞赧,她那两排弯长的睫毛眨垂着,细细的道:“时间不多,我怕你们
饿着了,仓促间做了这些粗点心,要不是厨房里有淑姑和几个下手帮忙,还更要不中吃
呢……”
展若尘缓缓的道:“这一生中,只要能够经常有这样的点心享用,我就觉得很有福了!”
暗暗震动了一下,施嘉嘉,似乎感到非常愕然又惊异,更有的,却是那种突兀涌至心底
的激荡与兴奋——她一时有着失措的慌乱感觉,脸色古怪的泛白,心脏狂跳,手指轻颤,但
她明白,至少她毫无不快或受到唐突的反应。
似乎没有注意到施嘉嘉神情上异于寻常的变化,展若尘低喟一声,接着又沉缓的说下去:
“人在江湖,身在草莽,岁月渡得何其艰辛,不止是钩心斗角的争纷,阴诡狠酷的谋箅,血
腥漫天的杀伐而已,那种餐风饮露,日炙雨淋的煎熬,更是串成了生活上的每一时每一刻,
想求个安逸已是大为不易,又何敢于奢言享受?纵然是一般人们惯有的生活条件,在痕迹两
道上的朋友来说,往往都是求之不得……”
施嘉嘉茫然了,她不知道展若尘为什么会告诉她这些,也迷惘于方才那一阵突兀的激奋
里,但是,她察觉自己好像误解了一些事情,困惑于某一项情感的变幻中了。
微带萧索意味的笑了笑,展若尘说出了他这番话,结论道:“所以,我方才说,这一生
中如果经常能有现下的美食享用,业已算是莫大的享受,又何敢嫌其粗陋?”
于是,施嘉嘉完全明白了,先时间那一刹的悸震,突然的兴奋,俱皆肇因于自己的错觉
——一种微妙的,属于绮念的错觉,事实上,人家并没有暗示什么或影射什么,只是在平铺
直达的解说一个真相,一个苦涩的却无虚假的真相而已。
现在,展若尘仿佛才发觉了施嘉嘉的表情有些生硬与不自然,他温柔的注视着施嘉嘉,
道:“你忽然想到了什么,或感受到什么事么?我是说,属于令你厌恶的,不悦的某一类事
情?”
施嘉嘉深深吸了口气,极为牵强的挤出了抹笑意——无可讳言,这抹笑意又是透着如何
的僵木及冷淡:“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展壮士。”
微微有点怔忡,只这片刻的前后,展若尘竟兴起一股陌生的感觉,好像一下子对面的施
嘉嘉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和他十分疏远的人;轻轻咳了一声,他道:“你的神
色透着怨意及失望,也显露着懊恨,施姑娘,本来我们谈得好好的,我不明白是什么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