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作出一个假定来,他转过身,看到那人仍在原地没动,看起来,至少不是有敌意的样子,才又定了定神。
(人和人之间,在许多情形下,都要判定了对方是不是有敌意之后,才能行动。)
(不但人和人之间,人和许多生物之间也如此,真是一种叫人悲哀的现象。)
哈山先问:“你……一直在这里面,一个多月,你一直在这里面?”
那人重复了一句,“一个多月?我在里面 ”
他说到这里,忽然苦笑了一下,然后,又急急向前走去,一下子就越过哈山,又坐到了那张座椅上,可是并没有关上门,所以哈山可以清楚地看到一切。
只见那人坐下之后,双眼直视前面分成了九格的银灰色的屏,神情焦急紧张。
他双手不断迅速无比地按著椅子扶手上的按钮,按动了不下七八十次之多。哈山注意到那椅子扶手上的按钮,至少有一百多个,也不知道那人何以看也不看,竟然可以按得如此熟练,不会出错。
当他按下第一个按钮之际,那九格银灰色的屏上,就有形象出现,哈山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偷看,可是那人显然绝不注意哈山,只是盯著看,哈山也就凑近去看。他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他直至这时,和我们叙述经过情形时,仍然说不上来,他只是照实说。
哈山的叙述是:“我看到的是几种不同的画面,可是那些画面表示了什么,我却一点也不知道,有两三幅,像是波纹,有的是绚丽无比,变幻不定的色彩 色彩耀目之至,那种变幻的色彩,一定是在传达著什么信息,可是我却看不懂。正中央一幅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好像是文字,嗯……应该是文字,可是我在门外,比较远,又不好意思凑得太近去看,所以也不知那是什么。还有一两幅的画面,简直乱七八糟,不知所云。”
总之,时间并不短,那人在椅子上,至少坐了十分钟左右,在这十分钟之内,他几乎不断地按著按钮,那九幅画面,也在不断变换,但是哈山一点也看不懂。
然后,那人呆了一呆,转过头来,神情仍然相当焦急,他一转过头来,就呆了一呆,像是到这时,才发现哈山的存在一样。
他语气相当著急地问:“你……在是海面上发现我的?”
哈山的回答,十分谨慎:“我是在海面上发现这个容器的。”
那人一跃而下,到了哈山的身前,一伸手,就握住了哈山的手。
他的手冰凉,哈山甚至因之而打了一个寒战,那人又问:“很多人知道?”
哈山忙道:“不多,只有另外一个人,他……很会保守秘密。”
那人像是多少放心了一些,松了哈山的手,团团打著转。哈山有丰富的人生阅历,看出这个古怪的人,处于十分值得焦虑的处境之中,他就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那人忙道:“有!有!我不会忘记你曾帮助过我,不会忘记。”
哈山骄傲地笑了一下:“你弄错了,我绝对不会希罕你的报答。”
那人对于哈山先生这样的说法,像是颇感意外,他看了哈山一会,才道:“我第一件要你帮忙的是,别对任何人说过曾见过我,记得,任何人都不能说。”
在当时的情形下,那人的这个要求,自然不算是过分,所以他并没有什么考虑,就点头答应。
当哈山说他的经历,说到这全的时候,他略停了一停,喝了一口酒,很有点难过的神情。
听他叙述的人,都知道他为什么难过,因为他曾答应过那人,绝不对人提起见过这样的一个人,但现在,他却向我们许多人和盘托出了。
他食言 他一定不常食言,所以他才会感到难过。
我安慰他;“哈山先生,常言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情形不同了,那人一定有什么……古怪的地方,所以你才决定把一切经过告诉我们的。”
哈山听了我的话之后,连连点头:“对啊,这个人,简直古怪之极 你们看,他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来历?从那里来的?”
我道:“你太心急,你还没有把有关那人的一切说完,我们怎能判断?”
哈山苦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那时,我们都不知道哈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是什么意思,看到他准备继续讲下去,才没有问。
原来,那人要哈山答应了他的要求之后,就道:“请告诉我出路在哪里,我有急事要去做。”
哈山向通向大厅的楼梯,指了一指,那人的动作十分快,已急急向楼梯走去,他一下子又跳上了那楼梯,才转过身来,指著那容器,道:“你可以暂时保留这东西,但也绝不要给别人知道。”
哈山看到这人竟然说走就走,不禁大是著急,忙了几步:“等一等,这东西是什么?有什么作用?”
那人“啊”地一声,在哈山说那几句话之际,他又窜上了几级楼梯,看来是有急事在身,这时才转过身来:“对不起,这东西对你十分陌生,它的作用太多了,一时之间,绝讲不完,你要注意,那椅子柄上的许多按钮,你绝不能乱按,一按,就会变化不测,对你……或任何按动钮掣的人,造成极大的伤害。”
哈山怪叫了一声:“你留下了这样的一件东西走了,却叫我碰也不能碰,我如何忍得住?”
那人听哈山这样抗议,他居然十分通情达理,侧头想了一想:“那我还是把门关上的好,反正你绝无可能把门打开,也就不会因为好奇而乱按了。”
他一面说,一面急速地走了下来。这下子,哈山没有放过他,一在身边经过时,哈山就双手紧紧抓住了他,叫道:“不行!关上了门,我更会急死!你得把一切告诉我才准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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