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八点，青岚武道高中的练功房。
练功房在演武场东侧的独立建筑里，周末对排名前二十的学生开放，安槐和苏念念的排名都在范围内，刷了学生卡就进去了。
练功房里空间很大，地面铺着厚实的减震垫，墙壁挂着各种训练器具，周末人少，只有零星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在角落里练功。
苏念念甩了甩手臂，站到了空地中央。
“来，跟我练。”
安槐把外套脱了搁在旁边，走到她对面。
“规则？”
“自由对练，点到为止。”苏念念活动了一下脖子，“你别放水。”
“好。”
苏念念率先动了。
她的起手速度极快，半步切入近身距离，右拳带着断岳拳特有的短促劲力直奔安槐的肩膀。
安槐侧身避开，没有反击，而是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苏念念皱眉。
“你在干什么？打回来啊。”
“先看看老大的节奏。”
苏念念哼了一声，再次欺身上前，这次出拳更快，左右交替，拳风呼啸，安槐在她的攻击范围里灵活闪避，像一条游鱼在拳影间穿梭，始终不出手。
苏念念的攻击从第一式打到第三式，连贯流畅，到了第三式和第四式衔接的位置，安槐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零点三秒的停顿。
就是现在。
安槐的右手从身侧划出一个弧线，指尖轻轻点在苏念念的左肩上。
苏念念身体一僵。
她的第四式被打断了，安槐的手指停在她肩膀上，力道轻得像落了一片树叶。
“一比零。”安槐说。
苏念念退后两步，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思考。
她没有问安槐是怎么做到的，而是闭上眼回想刚才的出拳过程。
三秒后，她睁开眼。
“三式和四式中间，我停了一下。”
安槐微微点头。
苏念念的眉头拧了起来。
“以前练的时候没觉得有问题啊。”
“单独打靶看不出来，对练就明显了。”安槐退了一步，重新摆好姿势，“再来？”
苏念念深吸一口气，重新冲了上来。
这一次，她刻意注意了衔接的问题，第三式收拳的时候多带了半分力，试图用惯性来弥补停顿。
比刚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慢了零点一秒。
安槐再次在空档的瞬间出手，指尖点上她的右肘。
“二比零。”
苏念念咬了咬牙。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连续五轮对练，苏念念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被安槐抓住空档，但每一次，她的衔接速度都在提升，从零点三秒缩短到零点二秒，再到零点一五秒。
到了第六轮，苏念念忽然改变了节奏。
她没有按部就班地从第一式打到第四式，而是直接跳过第二式，从第一式衔接第三式，打了一个变招。
安槐微微挑眉。
这个变招打破了原有的连贯逻辑，但苏念念的战斗直觉弥补了技术上的空缺，她的拳头带着一股蛮横的劲，直接冲过了原本的衔接断层。
安槐没能抓到空档。
他后退了一步。
苏念念的拳头停在他胸口前方一寸的位置，拳风吹动了他的头发。
“一比零，我的。”苏念念喘着气，嘴角扬起一个张扬的笑。
安槐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拳头，笑了。
“厉害。”
“你是不是故意让我的？”
“没有，你的变招确实打到我了。”安槐诚实地说，“不过这个变招的代价是第二式的防御被跳过了，如果对手不是我，可能会趁这个空隙攻击你的右侧。”
苏念念想了想，点头。
“我知道了，回去再琢磨琢磨。”
两人对练了大半个小时，苏念念累得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墙壁大口喘气，安槐从旁边拿了两瓶水，一瓶递给她。
“谢了。”苏念念接过水灌了两口，抬头看他，“你每次跟我对练都不怎么出手，就只是防守和点穴似的戳我。”
“因为我出全力的话，对练就没有意义了。”安槐蹲下来，跟她平视，“重点是让你自己发现问题，我打赢你没用。”
苏念念盯着他看了三秒钟。
“安槐。”
“嗯？”
“你对我也太好了。”
安槐愣了一下。
苏念念的语气不是撒娇，不是打趣，是很认真的陈述。
她低下头，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让着我，什么都替我想，你比我厉害那么多，但从来不炫耀，还反过来帮我找问题、帮我进步，有时候我觉得你当我小弟太亏了。”
安槐沉默了两秒。
他在苏念念旁边坐下来，把自己的水瓶放在膝盖上。
“不亏。”
“你就会说这两个字。”
“因为确实不亏。”安槐看着对面墙上挂着的训练器具，语气平静，“小时候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一个人冲上来把那些人全打跑了，你把手串给我戴上的时候，我就决定了，这辈子你去哪我跟着，不是因为你需要我，是因为我需要一个老大。”
苏念念从膝盖里抬起脸，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她伸手一拳捶在安槐胳膊上。
“你又说这种让人不知道怎么接的话。”
安槐被她捶了一下，胳膊没疼，但心里软了一块。
苏念念站起来，背对着他擦了一下眼角，动作飞快。
“走了，我饿了。食堂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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