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对了。
他没急着争,只是静静听着。
王林缓缓站起身,负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话锋也跟着一转。
“你说,那个罗影有天赋?”
“呵。”
他从鼻子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头,带着一种看尽了世事的笃定。
还有一丝,旁人听不懂的凉意。
“他若是真有那等通天的天赋……”
王林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旧事:
“那一位兽,晶大人。”
“又怎么会在前几年,弃他们罗家而去呢?”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是从一口很深很深的古井里,捞上来的。
王健猛地一震。
他愕然地抬起头,看着他爹:
“晶大人?爹!您是说……您认得?那罗影他……”
“住口。”
王林却摆了摆手,脸上闪过一丝不愿再提及的烦躁。
仿佛那个名字,是个不该被轻易说出口的禁忌。
“这事,与你无关。”
“你只需知道。”
“在为父我看来,那小子能从五千只蚁里头挑中那一只,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撞了几分运道罢了。”
“运道这东西,赌一把,小赌怡情,我不拦你。”
“可你拿整整三十两,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运道。”
他看着王健,缓缓道:
“蠢。”
“这事,你不必再提了。”
“集丰号的银子,不是这么由着你胡乱霍霍的。”
撂下这话,他便转过了身,负着手,朝门外走去。
那背影沉稳,且不容置喙。
厢房里静了下来。
良久。
王健看着父亲那道即将踏出门槛的背影。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不甘。
他只是平静地开了口:
“爹。”
“您说的都有道理。”
“我,认。”
王林的脚步未停。
“可是。”
王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那里头没有半分赌气,只有一种想得透透彻彻之后的笃定:
“还是那句话。”
“锦上添花,只能守住这份家业。”
“唯有雪中送炭者,方能富可敌国。”
“商人……”
他望着父亲的背影,一字一句:
“不该是您这么个做法。”
王林那只已经踏出了门槛的脚,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立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
脸上是那副一成不变的平静。
“你啊。”
“在这条歪路上,走得太久了。”
“四平八稳,才是真正的王道。”
他看着王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己怎么也教不会的孩子。
“为父不跟你说那些御兽仙官的虚话。那太远了,你够不着。”
“你只要能凭你自个儿的本事,规规矩矩考进府学。”
“咱集丰号,自然就能走出这黑土县。”
“这,才是正道。”
王健沉默着。
他看着他爹那张写满了稳妥二字的脸,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伸出了三根手指。
“爹。”
“那咱们爷俩,打个赌,怎么样?”
王林眯了眯眼。
“三次。”
王健一字一顿,目光灼灼:
“给我三次自己做主的机会。我做三笔,我认准的投资。”
“这三次,若是我赌对了……”
他盯着父亲:
“您就把那只兽交给我。这集丰号的银钱大权,也交到我手上。”
王林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那只兽,本就是为父留给你的。”
“早晚都是你的东西,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至于这个赌……”
他沉吟了片刻,竟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三笔买卖,只要总账算下来是亏的,你就算输。”
“输了,你便死了那条心。
老老实实听为父的安排,照为父教你的法子去经商。”
“从今往后,再不许提这些不着调的念头。”
他话锋一沉,补了一句:
“但是。”
“今日这三十两,不算。”
“这种银子撒出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的事,不叫投资。”
“叫挥霍。”
“此事,没得商量。”
说完,他不再看王健一眼,一甩长袍的袖子,大步迈出了门槛。
脚步声渐渐远了。
厢房里,只剩下了王健。
还有缩在角落里,抖如筛糠的翠花。
王健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翠花都以为少爷是被老爷训傻了。
她怯生生地挪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哭腔:
“少爷……奴婢真是冤枉。
奴婢前脚刚出账房的门,后脚就撞见老爷来寻您了,根本来不及……”
她的话还没说完。
王健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理会翠花,径直走到屋子角落,那座落了锁的紫檀木柜前。
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把小小的钥匙,打开了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他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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