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瓦盖的顶,每间教室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头刻着数字。
杂役把他们领到一间门口刻着“七”的教室前,推开门,朝里面指了指。
“进去坐着等,人满了教习自然会来。”
说完转身走了。
教室比蒙学大了三四倍不止,里面摆着一排排的长条桌椅,能坐几百人。
窗户开得很大,光线敞亮,墙上甚至嵌着几颗拇指大的夜明珠,不算亮,但阴天的时候应该够用。
罗影和李子诚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了,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安静,有的在低声说话。
罗影右手边隔了两个位置,坐着三个少年,穿着比他好不少,正凑在一起嘀咕。
其中一个瘦高个压低了嗓子,声音却不算小。
“我表哥前年从这儿出去的,他跟我说了,等这间教室坐满,教习就来了,先上一堂公开课,讲些入门的东西,然后就带你们去领御兽。”
“领什么御兽?”
旁边一个圆脸的少年问。
“不知道,每年不一样,但都是一个种类的,看你自己挑哪一只。”
“那考核呢?我听说半年内得让御兽进化,进化不了就劝退?”
“嗯,就是这规矩。六两银子买半年机会,过了才算正式入门,过不了就卷铺盖走人。”
圆脸少年咋了咋舌。
“那岂不是五百个人里头,大半都得被刷下去?”
瘦高个耸了耸肩。
“我表哥那一届,反正一个教室,最后留下来的不到八十个。”
罗影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微微收紧了一下。
不到八十个。
在五百人中,能够留下的只有八十个人。
他向下看了一眼,书箱是空的。
牛角不在里面了,但是那份沉重的分量仍然压在他的胸口上。
越来越多的同学进到了教室里面。
前后左右涌入的少年少女,在穿衣打扮、神态气质等方面,差距一眼就看得出来。
有的穿着华丽的锦绣衣服,有的穿着粗布麻衣,有的仆人站在门外等命。
还有的就跟罗影一样,孤身一人,连个包袱都没有带几件的。
但坐进了一间教室,所有人暂时都是一个样。
等人都坐得差不多了,前门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先是爪子抓地的声音。
“嚓、嚓、嚓。”
节奏较慢,比较沉,就像有很多东西在地上拖一样。
接着就是一声尖锐的鸟叫,并不算大,但是穿透力很强,在教室里嗡嗡说话的几百人一齐闭上了眼睛。
门外出现的是一只蜥蜴。
通体灰褐色,背脊上覆着一层粗粝的鳞甲,四肢粗壮,脚掌有蒲扇那么大,每一步踩下去,地砖都跟着闷响一声。
背上背着紫檀圈椅。
在圈椅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多岁,面庞清瘦,颧骨很高。
眼睛不大但是很亮,像嵌了两颗黑釉珠子一样。
被他的眸光扫过,教室里几百人不自觉地就把腰挺直了。
穿了一件墨青色的教习袍,袖口绣着一圈银纹,腰间挂着一块铜牌。
在他的右肩上坐着一只【百问鹦】。
它的羽毛是灰蓝色的,脑袋也很圆润。
一双豆粒大小的眼睛不停地转动着,嘴一张一合发出“嘎、嘎”的两个短促的声音,像在清嗓子。
但最吸引人的是不是蜥蜴也不是鹦鹉。
是蜥蜴后边的三只兽。
三只【灰鬃鼠】。
一个头很小,和成年男人的大拇指差不多长。
毛色是灰色与白色相间,尾巴非常细长,是脱凡级低阶御兽中比较常见的一种。
蒙学中曾提到,民间灰鬃鼠的公开进化路线只有一条,就是【灰鬃鼠】进化为【铁须巨鼠】,走力量防御路线。
可眼前这三只灰鬃鼠,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一回事。
第一只体格明显比另外两只大出一圈,背脊上的鬃毛又粗又硬,竖着像一排钢针。
走路的时候四肢沉稳,一步一步踩得很实,爪子落地带响。
第二只瘦小很多,几乎只有第一只一半的大致体积。
鬃毛软塌塌的贴在身上,眼睛转得很快。
走路时不走直线,左拐右拐,贴着墙根溜,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
第三个则更奇怪了。
它不怎么走路,就蹲在地上。
前爪抱着自己的尾巴,缩成一团
两只耳朵贴在脑袋上,浑身的毛微微炸着,像是随时要钻进地缝里去的样子。
三只同种同源的【灰鬃鼠】,站在一起,像是三个世界的东西。
金教习的灰褐大蜥蜴驮着他走到讲台前,趴了下来。
三只灰鬃鼠也跟着停了,各自找了个位置蹲好。
第一只蹲在讲台左边,第二只溜到了讲桌腿底下,第三只缩在蜥蜴的尾巴旁边,一动不动。
金教习没有下椅子,就坐在蜥蜴背上,居高临下地扫了一圈。
“我姓金。”
嗓音不高,但是整个教室每一个角落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从今天开始,你们叫我金教习。”
他伸出一根手指来,往下点了一下。
“在场的人一共五百人。”
“半年之后,能留下来的不会超过一百人。”
说出这句话之后,下面顿时发出一阵嗡嗡的声音,被压低的议论好像水面上泛起的一道涟漪。
金教习没有理会,继续讲自己的事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