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容器。”白敛说,“裂缝选择了她,就像当初选择了我。”
谢铭感到一阵眩晕。
“你说什么?”
“林霜不是我女儿。”白敛说,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她是裂缝的载体。我收养她,是因为我需要一个‘人形容器’来研究裂缝的进化规律。”
谢铭的手在发抖。
“所以你知道她会被裂缝吞噬。”
“我知道。”
“你知道她会在婚礼上消失。”
“我预测到了。”
“那你为什么——”
“因为这是唯一的办法。”白敛打断他,“林霜体内的裂缝如果不在正确的时间点被释放,它会吞噬整个城市。婚礼那天,谢铭,你在场——你用自己的L3能力帮她封印了裂缝。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
谢铭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意味着你体内的裂缝,和林霜体内的裂缝,是同一个。”白敛说,“你们是同一道裂缝的两个端点。她消失的时候,裂缝的另一端——就是你。”
日光灯管灭了。
黑暗中,谢铭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锤子一样砸在胸腔里。
“所以林霜消失,是为了保护我?”
“不。”白敛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霜消失,是因为你体内的裂缝,需要她的裂缝作为‘锚点’。她必须消失,才能让你体内的裂缝——醒过来。”
谢铭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你一直在利用我。”
“对。”
“从一开始?”
“从一开始。”
谢铭闭上眼睛。他想起林霜在婚礼上说的最后一句话:“因为我不想死。”——她不是不想死,她是知道自己必须死。
为了让他活着。
为了让他体内的裂缝醒过来。
“所以我现在是什么?”谢铭的声音嘶哑,“一个容器?一个工具?还是某个‘更高目标’的棋子?”
“你是变量。”白敛说,“U0预测不到你。它预测到了陆沉,预测到了林霜,预测到了我——但它预测不到你。因为你的裂缝,是从林霜体内继承的,而林霜的裂缝,是从U0的‘呼吸’中诞生的。你是U0的免疫系统无法识别的变量。”
“所以你要用我去对付U0。”
“对。”
“牺牲我,救更多人。”
“对。”
谢铭笑了。
笑声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回荡,像某种野兽的哀嚎。
“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说,“我在想,混沌派的掌门说过一句话:‘真理不需要道德,道德是弱者的借口。’我一直觉得那是歪理邪说——但现在我发现,你和他们,一模一样。”
白敛沉默了很久。
“也许你说得对。”她最后说,“也许我们都是一样的。但谢铭——你也是。”
谢铭愣住了。
“你为了找到林霜的真相,可以牺牲什么?”白敛问,“你的时间?你的安全?你的L3能力?如果有一天,你必须牺牲一个人——比如钱万里——才能得到真相,你会怎么做?”
谢铭张了张嘴。
“你看,”白敛说,“你也在犹豫。”
黑暗里,谢铭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崩塌。不是求真塔,不是白敛的权威——是他自己。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正义的一方,是追寻真相的勇士。但现在他发现,他和白敛,和混沌派,和裂缝——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都愿意为了某个“更高目标”,牺牲掉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包括人。
包括自己。
“U0什么时候会苏醒?”谢铭问。
“不知道。”白敛说,“可能是明天,可能是十年后。但它的呼吸越来越强了——我能感觉到。”
“所以你要我去封印它。”
“对。”
“用我的身体。”
“对。”
谢铭站起来。黑暗中,他看不见白敛的表情,但他知道她在看他——像看一个即将被牺牲的变量。
“我想一个人待着。”他说。
“好。”
白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门关上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像某种仪式结束的钟声。
谢铭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林霜的笑容,想起她在婚礼上说的那句话,想起她消失前看他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像是她知道一切。
像是她早就知道他会走到这一步。
谢铭睁开眼。
黑暗中,他看见自己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愤怒。对白敛的愤怒,对求真塔的愤怒,对宇宙的愤怒。
但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愤怒。
因为白敛说得对。
他也会做同样的事。
为了找到林霜的真相,他可以牺牲任何人。
包括他自己。
谢铭捂住脸,感到有什么东西从指缝间滑落。
不是眼泪。
是裂缝的碎片——从他体内脱落的小块逻辑残骸,像沙子一样,从指缝间流走。
他低头看。
那些碎片在黑暗中发光,像某种濒死的微生物,在做最后的挣扎。
谢铭突然想起陆沉信里的最后一句话:“白敛,我信任你。”
信任。
这个词现在听起来,像是一个笑话。
谢铭站起来,推开地下室的门。走廊里的灯光刺得他眯起眼。
他看见白敛站在走廊尽头,背对着他。
“白敛。”他说。
她转过身。
“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