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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似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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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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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强请的客,此时要再受请实是不好意思,就说算了吧,熬熬就吃晚饭了。富强看出了他的窘迫,搭着他的肩说,去,我请客,兄弟间那么客气干什么。张一山想想自己以前对富强的嫌弃,而富强虽然顽劣,对自己却从来没有过任何敌意,内心大感惭愧。富强替两人各自要了一碗馄饨和一个烙饼,张一山吃着这难得的美味,虽然胃里极饿,也是不舍得狼吞虎咽。谈话间说起新组建的班干部群体,富强为张一山鸣不平,“你学习好,人也好,为什么就不能当班长。古老师也太有私心了。”张一山虽然当时也极度渴望,但时过境迁也已坦然接受,就说,“没事没事,正好专心搞自己的学习。”“古老师还是正直的,班里那么多干部子女,班长还选了跟我一样来自乡下的,说明他心里城里人和乡下人的份量是一样的。”于此时的张一山而言,城里与乡下的群分群聚,是他内心里非常敏感的神经,这不局限于他自己,而是他所处的整个群体。富强哼了一声,“你不知道鲍平与古老师是亲戚。古老师是鲍平的姑父。”张一山嘴里的馄饨顿了顿,一个形象顿时坍塌大半。
    成绩上取得进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张一山有了时间和精力涉猎其他新领域。第一件要紧事是学骑自行车。进入高中,自行车是师生们主要的交通工具,张大山有自行车,但张一山习惯了靠腿解决问题,况且张大山的自行车过于高大,坐上去脚掂不到地,作为学习用车诸多不便,他要找低矮些的车子,以防学习时人仰马翻头破血流。有了这个心思,张一山夜自修结束后便在宿舍楼前的自行车棚里转悠,终于让他找到没上锁的车子,他坐上去试了试,高矮合适,便不管主人态度,推车出棚,来到操场,就着月光和微弱的灯光,开始人生首次试驾。自然是难免七歪八扭跌跌撞撞,他颇觉长裤长衣抬腿伸手之不便,便索性扒了,穿着裤衩汗背心。如此两个星期,换了几辆不知主人的自行车,磨破了一条裤衩,终于让他习得了骑车技艺。一艺在手,心痒难耐,张一山决定考验一下自己。此时分家后的张大山夫妇已经在逐步实施自己的计划,他们领着2岁的儿子,在碧溪村租了两间房,张大山跟着师傅在建筑工地或者临近村子里承揽泥水活。张一山向富强同学借了自行车,冒着濛濛细雨向张大山家行进。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沿途路况,县城到安居一路平坦,体力上没问题,过了安居村,公路沿着山坡爬升,翻过岭头便是马翻岭,上岭脚力跟不上,可以推行,下岭太陡,得把好刹车。张一山没料到一人一车刚过安居就出现了意外,安居到碧溪的公路正在大修,重新铺设中的路面泥泞不堪,他的两只凉鞋首先作了牺牲,先后断了帮,之后推行时又滑了一跤,成了泥人泥车。傍晚时分,张大山夫妇正在准备晚饭,一身泥的张一山推着同样一身泥的自行车走了进来,张大山吃了一惊,连忙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张一山没力气说话,一屁股坐在门前矮凳上,待气息稍微平静了一些,才回答,“没事。”张大山不信,“这么急,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快跟哥说,发生什么事了。”张一山对自己的冲动行为也甚为后悔,“真没什么事,我刚学会骑自行车,就是想骑骑车。”张大山对弟弟又心疼又不满,责骂了句,“你这个人,读书读出毛病了。”又转头对妻子说,“赶紧去杀只鸡。”吃了大半只鸡的张一山体力稍稍恢复,想着明天还要经历一番同样的回程,感觉腿肚子先打了哆嗦,好在张大山看出了弟弟的心思,给了他钱,让他一人一车明天搭早班车回学校。“我师傅在县里承包了工程,你那么空,以后星期天可以去工地打工,赚点钱。”张大山说。
    下个周末,张一山如约到张大山师傅的工地,早上八点半出工,他的任务是站在脚手架上把砖墙缝隙附近的多余的水泥粒撬掉,以免外墙敷面时不平整。当日烈日高悬,干透了的水泥浆板结坚硬,站在脚手架上的张一山衣服湿了又干,重复枯燥的劳动不久就让他感觉到了无味和疲倦。张一山度时如日,眼看日头越移越高,快到头顶了,他问张大山,“几点了?”张大山看一眼表,“十点半。”“我们下去休息一下吧。”他提议道。“这个活又不累,下去歇被师傅看到不好。”张大山说。张一山无奈,只好继续挥舞铲刀。估摸过了很久,又问,“几点了?”“11点半。”张大山头也没抬。正午的太阳无遮无挡洒在身上,天空湛蓝得不见一丝云影,空气热得发烫,头顶的草帽仅能遮住小半张脸,红砖墙让人心烦气躁。张一山大声抱怨。“怎么还不叫吃饭?会热死人的。”“师傅会来叫的。”张大山说。12点一过,张一山再也忍耐不住,“你师傅怎么这样,为了自己赚钱,不管我们死活。”张大山还没来得及回答,下面师傅的声音传了上来,“你不要干就不要来,我们干的辛苦活,赚的辛苦钱,你以为你当官的呀,这点苦都不能吃。”张一山在学校里通过优异成绩建立的自尊瞬间碎了一地,他面红耳赤,在心里暗骂一声,“黑心资本家。”
    高中三年生活临近尾声,整个年级的教师和学生步履匆匆,生怕时间从脚步缝隙中溜走。三年努力,张一山的成绩已傲然两个文科班。进入高三的头一个学期,班长鲍平曾经当面雄心万丈地说,我要向你挑战。事实证明同学们已经形不成挑战,班长的成绩离张一山总保持着两三名的距离。清明节后,张一山收到了张小山的一封信,说父母受了欺凌。此时的张小山步了张一山的后尘,在安居中学上初中,因为住校并不在现场,所以对过程语焉不详。张一山从信中大致了解,清明祭祖时父母被以独自人为首的一伙人殴打了,令他倍感耻辱的是母亲还被倒拽着双脚从里间堂拖了出去。过几天,父亲去水电站磨面粉又被独自人恶意开动机器伤了右手。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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