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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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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江琰中年:分家(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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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安三年,九月。
    江尚绪走得很安详。
    头天晚上,他还颇有胃口地用了半碗粥,跟江福说了几句闲话,说院子里的桂花今年开得比往年好,香得熏人。
    江福笑着应和:
    “等明日摘些给老爷做桂花糕。”
    他点了点头,便歇下了。
    第二日清晨,丫鬟端着铜盆进去服侍他起床,唤了两声没有应。
    走近一看,老人靠在枕上,面色安详,嘴角还带着一丝微微的弧度,像是还在睡着一样。
    丫鬟伸手探了探鼻息,手猛地缩回来,铜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江尚绪享年七十八岁,这已是高寿,可以算喜丧了。
    可丧事办得再隆重,也填不满人心里的那个窟窿。
    礼部按着当年秦国夫人的规格操办,一应礼仪,丝毫不差。
    赵允承罢朝三日,带着太子赵景熙亲自出宫吊唁,在灵前上了香,又静立了许久。
    太后也派了身边的嬷嬷来,送了一副棺罩。
    丧事毕,江世贤袭爵,乃成国公。
    这是当年赵允承登基后加恩外家,将忠勇侯晋封为一等公,同时也将江琰晋封为三等忠正侯。
    十五这晚,江琰独自坐在廊下,望着天上的月亮,一动不动。
    院子里那几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几片黄叶打着旋落下来,落在他的膝头,他没有拂去。
    月亮又圆又亮,本应是团圆的日子,可父亲走了。
    江琰的眼眶突然又开始泛酸。
    他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望着那轮明月,努力把眼泪逼回去。
    不该这样的。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何况父亲活到七十八岁,已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福分。
    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忍不住。
    母亲过世时,他固然悲痛,却未有心下这等心境。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像是屋顶上的瓦片被揭了去,里面的人一下子没了遮蔽,风灌进来,冷飕飕的。
    又或是年纪大了,不免矫情。母亲走了,父亲也走了,从此以后,他是丈夫、父亲、祖父……再没有人拿他当孩子了。
    思绪惆怅间,江琰忽然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些事藏在记忆的最深处,随着时间蒙了尘,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
    可今夜,它们一件一件地浮了上来。
    他想起幼时,父亲从衙门下值回来,会从袖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串糖葫芦,或者一包麦芽糖,或者一本新出的画本。
    上元节,父亲会牵着他去逛灯会、看烟火。
    春日里,父亲会带他去城外踏青、放风筝。
    他想起父亲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自己的名字。
    初时,他写了好多遍都写不好,急得直哭。
    父亲笑着哄他:
    “不急不急,琰儿还小,慢慢来。为父五岁的时候,还不会拿笔呢。”
    他想起自己学会写“琰”字那天,举着那张纸满院子跑,逢人便给人看。
    父亲回来看到,笑着说:
    “不愧是我儿子,就是聪慧!”
    他从不是一个严父,也从不在子女面前端着架子。那些年的父亲,肆意,张扬,笑声朗朗,不拘世俗。
    是了,幽谷先生的画作,本就是因那旷然豁达之气而享誉仕林。
    苏晚意还曾问过,为何他与泓儿、澈儿,父子间的相处是这样的?
    他反问,是哪里做的不好吗?
    苏晚意摇头,说很好,只是从未见过这般做父亲的,平日里从不疾言厉色,而是极尽耐心、温和,陪他们读书,陪他们玩闹。
    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是觉得本该如此。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是他潜意识里依然记得,自己儿时,父亲也是这样待他的。
    那是欢乐的,是幸福的,是他认同的。
    所以他不过是把自己经历过、认同过的那些东西,再潜移默化地转移到自己儿子身上。
    他哪里是会做父亲的?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夜越来越深,江琰依旧毫无睡意。
    苏晚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袍,轻轻披在他肩上。
    她没有催他回房,也没有劝他节哀,只是在他身旁坐下,静静地陪着他。
    盛安四年春,江琰孝期未满。
    赵允承派钱喜亲自登门,请他夺情起复,还带来了皇帝的亲笔信。
    信中说:朝中诸事繁杂,请舅舅以国事为重,早日回朝。
    江琰看完了信,沉默了很久,最终摇了摇头,坚持要守完二十七月孝期。
    朝中之事,君上圣明,自有决断。
    ……
    守孝的日子,江琰大多时间待在书房里,读书,写字,偶尔翻翻旧物。
    或者逗弄逗弄江桢和江楷,这两个都是他的孙子,一个四岁,一个两岁。
    含饴弄孙,日子过得安静惬意。
    这一日,平安从门外进来,面色有些凝重。
    “侯爷,苏大公子在任上出了些事。”
    苏轼,如今在潭州府任同知。
    江琰放下手中的书,皱眉道:
    “他又怎么了?”
    “前些日子,知府陆正源过寿,当地有个豪绅送了两名美妾,陆知府收了。岂料之后,请苏大公子作诗助兴之时,苏大公子当众以诗调侃。”
    江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什么诗词?”
    平安清了清嗓子,念道:
    “十五新娘五十郎,白发苍苍对红妆。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江琰抚额,闭了闭眼。
    这个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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