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她的,正是她的亲舅舅——隋炀帝杨广。
沈沁的手微微一顿。
宇文娥英被自己的亲舅舅杀了。
她放下书,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烛台上,久久没有动。
沈沁自然想起自己的处境。
她是沈家的女儿,嫁到了江家。
她的父亲和祖父,正在与江家生死相搏。而她肚子里怀着的,是江家的骨肉。
将来有一天,若是江家倒了,她的孩子会怎样?若是沈家倒了,她又会怎样?
门帘响了一声。
沈沁抬起头,看见江世怀从里间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中衣,头发散着,睡眼惺忪。看见她靠在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书,怔了一下,随即眉眼弯弯。
“怎么起这么早?又不舒服了?”
沈沁看着他。面前之人眉目清俊,笑容温和,对她虽然谈不上深情,却也客客气气、相敬如宾。
他会在她不舒服的时候请大夫,会在她胃口不好的时候让厨房换着花样做吃食,会在出门前叮嘱下人好好照顾她。
可她知道,这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妻子,怀着他的孩子。
江世怀走过来,顺手从她手里抽走了那本书。
“这是我昨日看到一个典故,才想起来查阅一番,你怎么也看起了?怪没意思的。”
他翻了一下封面,笑了笑,“若是觉得无聊,让下人去书舍买几个话本子来,打发打发时间。”
沈沁回过神来,笑了笑,道:
“好。”
江世怀把书放在一旁,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他去洗漱更衣,沈沁让下人去张罗早膳。
早膳端上来时,江世怀已经穿戴整齐。他坐在桌前,喝了一碗粥,就着几样小菜吃了两个包子,又夹了一块桂花糕。
沈沁坐在他对面,只喝了几口粥,便放下了筷子。
“好歹再吃些。”江世怀看着她。
沈沁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江世怀没有勉强。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来。
“那我去书房看书了。你好好歇着,若是半晌饿了,再让人做些。另外身子再有什么不适,让人去叫我。”
江世怀走了。
沈沁坐在桌前,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愣愣地发了好一会儿呆。
王嬷嬷轻声道:
“姑娘,您再吃些吧,您这几日瘦得厉害。”
沈沁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走回榻上,又躺下了。
她闭上眼,却又睡不着,脑子里却全是宇文娥英的事。
临近午时,江琰伸展了一下筋骨,准备回院用午膳。
他本打算叫上林予襄和江世澈一起过去吃饭。
没想到林予襄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师,学生昨个儿与世泓师弟约好了,樊楼新上了几道菜,今儿个中午正好定了位置,准备过去尝尝呢。世澈师弟也一起。”
江世澈也站起来,点点头,一脸期待。
江琰打量了他们一眼,哼了一声:
“上了新菜不说想着孝敬我,你们哥几个倒是会享受。”
林予襄连忙道:
“学生此行正是准备先去感受一下究竟如此。若是觉得好,改日再叫老师、师母一同去呢。”
江琰笑了:
“就你嘴甜。去吧,早去早回。别耽误太久了,下午还有功课。”
两人如蒙大赦,收拾了东西,快步出了书房。
江琰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独自往锦荷堂走去。
锦荷堂里,苏晚意已经回来了,正张罗着午膳。
桌上摆了几样菜,还有一盆百合莲子绿豆汤,是苏晚意特意让厨房做的,解暑的。
江琰坐下来,随口问了一句:
“没留她们用午膳?”
他问的是今早来府里拜访的几个官眷。
苏晚意在他对面坐下,给他盛了一碗绿豆汤。
“走了有一会儿了,都推脱府里还有事。”
江琰点了点头,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又问:
“怡安去哪了?怎么没见人?”
苏晚意看了他一眼,问道:
“澈儿他们没跟你说吗?”
江琰一愣:“说什么?”
“世泓和予襄他们几个约了去樊楼,怡安也跟着去了,还有世桓、芷儿,都去了。”
江琰恍然,摇头失笑。
“好啊,原来是只把咱俩撇下了,这群没良心的。”
苏晚意被他逗笑了。
“孩子们大了,难不成你还以为跟幼时一样,天天等着你下值回家围着你转?”
她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江琰碗里,“你吃你的吧,别念叨了。”
吃了几口菜,江琰忽然问了一句:
“最近拜帖是不是很多?看你总是赴宴,要不就是有人上门拜访。”
苏晚意点了点头,放下筷子。
“你如今名声大噪,想要结交的自然越来越多。隔三差五就有帖子送过来,总不能都不给面子。”
她顿了顿,“这些人啊,面上说是叙旧、赏花、品茶,可说着说着,话头就往孩子们身上引了。”
江琰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想来结亲?”
苏晚意看着他,认真道:
“自然。莫不说泓儿已经十五了,到了说亲的年纪,对咱们澈儿和安安上心的也多的是。还有轼儿、辙儿、予襄他们三个,都有不少人打听。上回在定南侯府的花会上,秦家夫人拉着我问了半天予襄的家世,话里话外想把她娘家侄女说给他。”
江琰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
“予襄的婚事,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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