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难免习以为常,甚至以为侯府银钱如泥沙,取用不尽。
届时,非但感激之心淡去,恐生依赖懒惰之念,甚至民怨。
其他州县同僚闻之,又会如何看待?
是赞他江琰毁家纾难,还是讥他恃财逞能、收买人心?
所以后续巨大缺口,借用借贷赊欠一途。
此法虽使他颜面有损、债台高筑,却可让百姓知他尽力后之窘迫,生同舟共济之心。
亦可让上官同僚知晓,他江琰亦是左右支绌、需朝廷支持的寻常县令。
如此,待朝廷赈银至,核销账目,清偿债务,亦无人可指摘他借机肥私,或视他为可随意索取的冤大头。
曹永年听罢,沉默良久。这江琰依旧是如此能言善辩,甚至令人无法反驳。
就在曹永年沉吟未决,堂内气氛凝滞之际——
“报——!”一名衙役疾步闯入,面带异色。
“启禀各位大人,县衙外……聚集了大批百姓,足有四五百人,言说听闻钦差驾临,感念天恩,特来叩谢!”
曹永年与在场众人俱是一怔。
他看向江琰,对方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不安,忙道:
“下官实不知情,这……”
“出去看看。”曹永年起身,神色莫测。
众人移步县衙大门。
甫一现身,即便是曹永年这般见惯场面的高官,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动了。
衙前空地乃至延伸出去的街道,黑压压跪满了人。
粗布麻衣,面有菜色,却目光灼灼。
见官员出来,人群如潮水般伏下,山呼海啸般的叩谢声浪滚滚而来:
“草民叩谢天恩!吾皇万岁万万岁!叩谢钦差青天大老爷!”
声音浑厚真挚,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