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结交一番。”
沈知鹤看着儿子,也长长叹息一声:
“是啊。此子不仅有其兄之才,更有如此胆魄与立言之力!今后,他在士林中的声望,将截然不同。”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可他偏偏是江家人!”
“父亲。”沈宥看向对方,“我们沈家,真的能赢吗?”
“这皇位之争,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保证哪一方会赢呢?可即便如此,又能怎样。沈家势大,宫里又有贵妃娘娘与二皇子,若说无心储位,没人会信!再者,朝堂需要平衡,我们若不争不抢,在陛下心里也就无用了。”
他缓了缓,又道:“江琰此子,才情心性固然可贵,但这,将来也可能成为他最大的弱点。过刚易折,木秀于林啊……”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映照着沈家父子与幕僚凝重而忧虑的面容。
皇宫,勤政殿。
夜色已深,景隆帝仍坐在御案之后,面色沉静,眼神幽深难测。
他面前是一张展开的宣纸,笔墨刚刚落下,一旁堆积的奏疏却未曾翻动。
此时,钱喜悄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提醒: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安歇了。”
景隆帝缓缓吁出一口气,应了一声:“嗯。”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一阵轻风从未完全关拢的窗隙间吹入。
那张宣纸被风卷起,飘落在地。
一侧的小太监慌忙上前捡起,小心地将其重新铺在案上,用镇纸压好。
只是最后“开太平”三字墨迹未干,在小太监慌乱的动作下,边缘处晕开了一小片淡淡的污渍。
景隆帝的目光在那墨迹上停留了一瞬,眸中神色变幻,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平静。
转身,步入了寝殿的黑暗中。
而那四句箴言,却已如投入湖面的巨石,其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至朝野内外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