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病、访亲为由推脱外,竟真有几位官员带来了自家孩子。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男童被推出来,称是某县令的幼子,那孩子低着头,怯生生地按照吩咐行了礼,叫了声“父亲”。
然而,江琰敏锐地注意到,那孩子与所谓的“父亲”之间毫无亲昵之感,眼神接触时甚至带着一丝恐惧,而那县令搂着孩子肩膀的手也显得有些僵硬不自然。
“冒名顶替!”
江琰与褚衡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对方果然做了多手准备,用这种真假混杂的方式来混淆视听。
就在这时,江琰的目光扫过站在后排的一名官员,觉得有几分眼熟。
那人感受到目光,也抬头看来!
“这位同僚,咱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江琰开门见山。
那人上前,对着临王等人躬身躬身道:“下官眉山县丞苏涣,拜见王爷与各位上官。”
他又转向江琰:“见过国舅爷。”
江琰盯着他,“原来是眉山县苏县丞,为何本官觉得你如此眼熟?”
苏涣只能坦白,“去岁六月,下官与舍弟到过京城,当时在街头遇到毛贼,还是多亏了您府上的江石小哥仗义出手,追回了舍弟的包裹。”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当日匆匆一别,没想到竟又在这里见到了,当真是巧。”江琰笑着答道。
临王也插话道:
“没想到苏县丞与江编修之间还有如此渊源,既然相识,为何不早早前来拜会?”
“回王爷,当日下官眼拙,未能认出国舅爷的身份。”
江琰与临王对视一眼,这正是一个切入调查的好机会!
临王立马状似玩笑道:
“那如今既然知晓江编修的身份,江编修又来到苏县丞的地界,苏县丞可得好好尽尽地主之道,款待一番咱们江编修才是啊。”
苏涣忙道:
“这是自然,若是国舅爷不嫌弃,欢迎驾临寒舍,也好让下官好好聊表谢忱。只是眼下国舅爷来此查案,不知可有空闲?”
江琰脸上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的笑容:
“当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不过说起查案,我本就是个翰林院的编修,舞文弄墨尚可,于此等刑名之事实在是一窍不通,留在此地也不过是凑个热闹,帮不上什么大忙。”
他叹了口气,仿佛真对查案失去了耐心,“既然苏县丞盛情相邀,江某便却之不恭了。反正留在此地也无甚要事,明日若方便,我便随你一同去走走。眉山是吧,江某初来此地,也正好领略一下眉山风光,顺便拜访贵府。”
苏涣闻言一愣,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应承下来了,忙道:
“方便!方便!能得国舅爷驾临,寒舍蓬荜生辉!下官明日一早便来接您!”
“别一口一个国舅爷,公务场合,称职务。”
当晚,江琰等人汇集一处。
“王爷,各位大人,”江琰压低声音。
“苏涣主动邀请,是个难得的契机。眉山并非此案核心,反而可能因距离府城稍远,戒备不如这里森严。下官亲去查探一番,或能找到突破口。”
临王沉吟片刻,开口道:
“这样吧,便以你身份贵重,需加强护卫为由,调城外五百人马随行护送你前往眉山。不过他们也定然不会相信你只是去游山玩水,暗中也会对你多加监视,咱们初来乍到,你务必要小心。”
次日清晨,苏涣早早来到江琰住处等候。
临王安排的五百人马也已在集结完毕。
让江琰意外的是,负责领队的将领竟是冯琦,五妹江璇的未婚夫。
此时的他一位身着戎装、英气勃勃,眉眼间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与行伍之人的干练。
那冯琦见到江琰,主动上前,抱拳行礼,嘴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末将冯琦,奉临王殿下之命,率五百京兵,护卫江编修前往眉山。”
江琰与冯琦在太后寿宴上仅有一面之缘,之后便再无交集,没想到他也在这次的队伍中。
“原来是冯校尉。”
江琰神色如常,心中却瞬间明了临王的深意。
派冯琦前来,既是因他身份特殊,足以代表临王对此次“散心”的重视。
又因他与江琰有这层未公开的姻亲关系,关键时刻或许更能信任和倚重。
“有劳了。”
“分内之事。”冯琦言简意赅,目光锐利地扫过一旁的苏涣,并未多言,转身便去整顿队伍。
队伍很快出发,五百士兵盔明甲亮,旌旗招展,护卫着江琰的马车和苏涣,浩浩荡荡离开府城,朝眉山县方向而去。
路上,江琰与冯琦并行,不过也只是简单交谈几句公务。
两人年岁相当,初次接触,江琰发现冯琦此人话不多,平日里应该属于那种不苟言笑的,看起来倒是稳重。
可见刚刚对他打招呼时,那几乎要看不出来的笑也确实难得。
队伍行进速度不慢,黄昏时分,便抵达眉山县城。
苏涣早已派人快马加鞭通知了家中,一家人已在宅门前等候。
众人行礼后,苏涣唤出一人,介绍道:
“国舅爷,这便是舍弟苏洵,去年在京城蒙江石小哥相助的便是他。当日国舅爷走得急,还未来得及让他当面致谢。”
那苏洵约莫二十多岁年纪,面容与苏涣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笼罩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郁气,精神显得有些萎靡。
他对着江琰恭敬行礼:“草民苏洵,多谢国舅爷当日相助之恩。”
苏洵!
江琰听到这个名字,心中猛地一震!
眉州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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