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全部真相公之于众,或许会拿眉州知府当替罪羊。那到时,琰儿会怎么做?”
江尚绪缓缓叹出一口气,“你也知晓他的脾气。说他内有城府,心计颇深,对敌人下手更是毫不心软。但到底没有失了风骨,性情刚正,总见不得世间不平事,有时又仁慈了些。若这一趟亲眼看到那些百姓惨状、官员暴行后,又见大长公主被包庇,怕是会当庭质疑陛下徇私,惹得陛下不喜。
江尚儒亦是眉头紧蹙,“若是我们进行规劝,说不定……”
话还未说完,便被江尚绪打断,“若是我们规劝,让他晓得其中利害,让他听之任之,默不作声。他自身深受良心谴责不说,未免又会让人觉得年纪轻轻,却毫无忠义可言,满心眼里便只有权势衡量,得失算计,陛下觉得他识趣的同时,心中难道就不会对他失望?这与他之前所表现出的‘粉骨碎身浑不怕’的形象岂非大相径庭?今日沈知鹤那番话,已经将他高高架起了。”
江尚绪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这便是他的阳谋,算计全摆在明面上,就看琰儿最终会怎么选,但怎么都不得陛下之心!”
江尚儒急道:“既然大哥猜到了沈知鹤的用意,为何刚才不提前跟琰儿交代一番?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江尚绪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深意,“此事牵扯甚大,待到案情查探清楚,相关人员必定押解回京,交由陛下亲自处置。届时等他回来之后,再说不迟。况且,”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有些事,也得让他们这些年轻人先去亲自见一见、听一听。不能总是躲在江家背后,由我们替他铺好所有的路。等他归来,再看他自己……如何想,如何抉择吧。”
江尚儒闻言,沉默了。
他明白兄长的意思,雏鹰终须离巢,风雨总要亲身经历。
但不管江琰将来怎么抉择,他背后还有江家,也远比那些寒门之士要好的多,即便一时失了圣心,也不代表他今后再没有出头之日。
夜色渐深,忠勇侯府的书房内,灯火久久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