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学到的东西,以及对宋辽局势的分析,语气中更带了些经历过风霜的沉稳。
“西北这半年,看似僵持,实则暗流涌动。靖远伯用兵稳健,然军中亦非铁板一块,亦有各方势力渗透的痕迹。此次军粮被劫,绝非偶然。而那夜刺杀,那五名死士配合默契,行动果决,绝非寻常匪类。我怀疑……”
他顿了顿,又道:
“这两件事,或许背后有所关联,皆指向同一股势力,目的便是搅乱朝局,甚至……动摇国本。”
江尚绪缓缓颔首:
“殿下所虑不错,那场刺杀,定是对方狗急跳墙了。我猜他们原本是想在西北找机会动手,可没想到殿下始终安稳待在军营,从不将自己置身危险境地。如今见殿下安然回京,便坐不住了,想要行险一搏。”
江琰接口道:
“殿下在边关,可曾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或是与朝中何人往来异常?”
赵允承沉吟道:
“军中事务,靖远伯处理得极为谨慎,明面上难寻破绽。但我隐约觉得,兵部某些官员,与西北某些将领之间,似乎……过于默契。此外,我离营前,曾截获一封密信,虽内容用了暗语,但其中提及京中贵人、粮草等字眼,可惜信使警觉,未能擒获。”
江世贤在一旁安静听着,此时忽然开口:
“殿下,那刺客虽服毒自尽,但他们使用的兵刃、衣物、甚至毒药,或许能查到来源。皇城司办案,或许可从这些细微处入手。”
赵允承赞赏地看了这个表弟一眼:
“世贤所言极是。此事,父皇已下令褚衡暗中详查。不过对方行事也极为隐秘,恐是蛰伏已久,一时半会也难以查清。”
随即,赵允承话锋一转,“外祖父,舅舅。京城近来发生的事,允承已有耳闻。”
他又含笑看向江瑞与江琰,“前段时日,两位舅舅可是狠狠羞辱了沈家一番,很是解气。”
江瑞闻言有些羞赧:
“殿下见笑了。那日我也有些口不择言了,怕是冒犯了二皇子殿下。”
“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二舅舅所言,任是父皇在场,也是挑不出理的。至于二弟,我今后也会好好教教他何为礼法尊卑,何为长幼有序。”
江瑞这才完全放下心来,他与这个外甥接触实在太少,又觉得自己庶出,更隔着一层身份。
“其实当日也是世贤事先提醒我,我嘴笨,自己是万万讲不出那番话的。”
赵允承又看向江世贤,只见对方依然宠辱不变,年纪虽比自己小一岁,心性却是丝毫不差的,眼中赞赏之意更浓。
“二舅舅过谦了,即便有表弟提醒,心中若无沟壑,亦或是心性不坚,也是断断讲不出那番话的……”
江世贤也开口:
“是啊二叔,侄儿不过说了一句,可以借身份骂沈家,二叔便不惜以自身为引,去打沈家人的脸,侄儿是万万没有这种心胸的。”
一番夸奖下来,江瑞更不好意思了。
窗外,雪后初晴,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忠勇侯府的书房内,随着大皇子赵允承的到来,气氛更加祥和与安定。
而刚刚经历了半年边关之苦以及刺杀风险的赵允承,眼神中的坚毅与勇气,也预示着,这位年轻的皇子,已不再是需要完全躲在羽翼下的雏鸟,他开始尝试着,去直面那席卷而来的风暴。
而江琰,年后还有一场更大的算计等着他,去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