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我以为你随时随地都不会忘记你那神圣的使命。”
夏梦卿笑道:“贝勒,汉民继承了我的衣钵。”
德容道:“事实上你永远不会退隐。”
夏梦卿道:“自诛雷惊龙至今,我这一段岁月,不叫退隐叫什么?”
德容道:“那只是自武林退隐,在大的方面,你似乎更积极!”
夏梦卿笑了笑,没说话。
德容紧逼一步,道:“我说对了么?”
夏梦卿道:“贝勒永远知我。”
德容叹了口气,略一沉吟,道:“其实,阁下,这么多年了,打圣祖入关到现在,多少汉族世胄前朝遗民图谋匡复,不遗余力,可是……”
夏梦卿道:“贝勒,锲而不舍,金石为开,前仆而后继,永不断绝,汉族还有世世代代的子子孙孙的。”
德容道:“阁下,这是天意,也是定数。”
夏梦卿道:“贝勒,人定可以胜天,再说,我也不以为那是天意。”
德容笑了笑,摇头说道:“看来,咱们之间,永远不适于谈这个问题。”
夏梦卿道:“当此之际,我原觉贝勒大煞风景。”
德容不禁失笑,道:“阁下,在来我这儿之前,你去过了些什么地方?”
夏梦卿道:“煤山。”
德容呆了一呆,苦笑说道:“看来我也不该有此一问。”
“贝勒!”夏梦卿道:“我也说一句逆耳不中听之言……”
德容道:“我愿意听听!”
夏梦卿道:“彼此的交情非比泛泛……”
德容截口说道:“现在更成了儿女亲家。”
夏梦卿道:“兰珠嫁过朱家之后,就成了朱家的人,古来婚姻男为主,女为从,夫妻之间不容有二心……”
德容道:“废话,兰珠她已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夏梦卿道:“郡主也已是出家之人。”
德容道:“就剩下我跟玉珠爷儿俩了。”
夏梦卿道:“所以……贝勒如今受累更深,终难久安,何不到我那小庄石府一起同住?我以一片诚心,敬邀贝勒……”
玉珠突然叫道:“好哇,夏伯伯,这样我可以跟小卿一起……”
德容眼一瞪,吓得玉珠连忙闭上了嘴。
德容抬手一指玉珠,向着夏梦卿道:“你看,阁下,这就是皇族亲贵的贝子,我的儿子!”
夏梦卿笑了笑,道:“年轻的一代,不会像……”
德容截口说道:“可是汉民就不像他。”
夏梦卿道:“那么更好办,如今问题就剩贝勒一个人了。”
德容道:“阁下,我打算老死在这儿。”
夏梦卿还待再说,德容已然说道:“阁下,我跟你一样地固执,不说也罢。”
夏梦卿笑了笑,道:“行,不说,我明知说了也是白费,贝勒,我很喜欢玉珠,他的禀赋不下于汉民,我想……”
德容急道:“阁下,你想干什么?”
夏梦卿道:“我想把他收在身边。”
玉珠大喜,叫道:“夏伯伯,玉珠给您……”
德容一摆手,叱道:“玉珠,别站在这儿让我看了生气,睡觉去!”
玉珠苦着脸,道:“爹,我要是跟着夏伯伯,准能像汉民……”
德容道:“人要知足,你如今已可称京畿第一高手了。”
玉珠道:“可是,爹,学无止境,百尺竿头……”
德容脸一沉,道:“小孩子懂得什么,我叫你睡觉去。”
玉珠不敢再说,懊丧地噘着嘴走了。
夏梦卿道:“贝勒何其忍心,也不怕让玉珠窝在心里?我不在乎贝勒不高兴,拦阻自己儿子上进,贝勒这做父亲的……”
德容冷笑说道:“阁下,你不该再转而勾引玉珠!”
夏梦卿道:“贝勒,那不是勾引,我是为德家。”
德容叫道:“你这是害德家。”
夏梦卿淡笑说道:“贝勒要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这件事作罢论,另外有件事我且要告诉贝勒,很重要……”
德容仍然有点不痛快地道:“什么事,说吧!”
夏梦卿道:“贝勒可知道,和涸那位如夫人,就是当年雷惊龙的情妇邬飞燕,那和天仇也就是雷惊龙的遗腹子!”
德容大吃一惊,道:“阁下,这话当真?”
夏梦卿道:“这等大事,我怎敢欺骗贝勒?”
德容诧异欲绝地道:“和堌那位姨太太,怎会是……”
猛然抬眼说道:“阁下,她,她又怎会嫁给和堌?”
夏梦卿道:“这道理很浅显,她嫁和堌是为了假和堌之权势报仇,在朝,她要铲除贝勒兄妹及纪大人还有傅侯伉俪的遗孤。在野,她要杀夏梦卿父子二人……”他未说灭清教事。
德容道:“何以见得?”
夏梦卿道:“贝勒已经知道了,在朝,她已害了小霞,并有开棺验骨等事,在野,那和天仇曾率死士潜往江南,挑了汉民一手创立的日月七盟,这都是事实。”
德容目光凝注,道:“阁下对我说这些干什么?”
夏梦卿道:“我请贝勒小心提防。”
德容冷笑说道:“他敢把我怎么样,他又能把我怎么样?你既知开棺验骨事,就该知道汉民在景山巧遇皇上事,皇上已经知道了一切,当场赦免了我跟纪泽,除此我已经没有把柄让她抓了。”
看来这个人是点不透。
夏梦卿口齿启动,欲言又止,终于他道:“那是最好不过,只是,贝勒,凡事多小心为上。”
德容道:“谢谢阁下,我自会小心,君要臣死不得不死,父要子亡不得不亡,假如皇上真要杀我,那也只好由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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