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了禅房,他点上了灯,登上云床,面外盘坐,闭目合十,一动不动,恍若入了定。
这禅房中好静,静得几乎能听到大悟掌教的心跳声。
半响,案上灯花“剥”一声,灯焰微微一长。
大悟掌教眼未睁,却突然开口说道:“姑娘,请随手带上门!”
他不睁眼睛,自说自话,禅房中哪里有人?
但,他话落,灯焰倏又一缩,大悟掌教及时又道:“姑娘夜入少林,不是为了拜佛找贫衲么?那么何来而复去?姑娘,既来之则安之,贫衲等侯多时了!”
只听一个无限甜美的话声起自禅房门边:“人言佛门弟子眼清,尤其得道高僧独具慧眼,鬼怪难逃,如今观之,果然不错,小女子只有遵大师法谕了!”
随着这无限甜美的话声,本来半开着的两扇禅房门,倏然关上,大悟掌教微微一笑,睁开双目,目中神光湛湛,直逼床前五尺处,道:“姑娘,那边有椅子,请自坐!”
只听那甜美话声说道:“小女子再遵大师法谕!”
大悟掌教目中神光敛去,随即转身正对那张椅子,道:“姑娘何来?”
那甜美话声说道:“小女子来自远方!”
大悟掌教道:“天下远近,莫不有个地名,”
那甜美话声道:“小女子来北京。”
大悟掌教道:“北京距此实在不近,贫衲昔年也去过几趟,那地方也有贫衲当年几位故人,敢问姑娘,不远千里,前来少林,真是为了拜佛参禅么?”
那甜美话声道:“小女子屈死,闻得少林有佛,故不远千里赶来朝拜,点上一炷香,佛前许愿,顺便窃听大乘佛经,以求早历轮回!”
大悟掌教笑了笑,道:“这么说来,姑娘是鬼而非人?”
那甜美话声道:“正是,没想到未能逃过大师法眼!”
大悟掌教道:“适才贫衲在大雄宝殿外窥见姑娘虔诚拜佛,然则,贫衲不明白姑娘何事又入贫衲禅房?”
那甜美话声道:“小女子在日,常闻佛门弟子入寝之前必诵经百遍,故面潜来窃听,尚祈大师怜悯屈死冤魂,勿要降罪!”
大悟掌教道:“贫衲岂敢,不过,姑娘,少林弟子非贫衲一人。”
那甜美话声道:“众位大师皆已就寝,且小女子听说,听经必须听得道高僧,所以小女子特意潜入了大师禅房!”
大悟掌教道:“姑娘真欲早历轮回?”
那甜美话声道:“阴间苦,苦不堪言,小女子因为屈死,冥府无名,长年飘泊郊野,孤苦无依,故只求早历轮回。”
大悟掌教点了点头,道:“那么,请姑娘答贫衲几个问题,然后贫衲本我佛慈悲之旨,诵经斋祭,超渡姑娘亡魂,让姑娘早历轮回就是!”
那甜美话声道:“小女子谨此谢过大师再造之恩。”
大悟掌教摇了摇手,道:“姑娘不必多礼,贫衲不敢当,请坐,听贫衲问话……”
话锋微顿,接道:“贫衲先该问,姑娘是在什么时候去世的?”
那甜美话声道:“大师,那距今日有七八年了!”
大悟掌教道:“姑娘是怎么死的?”
那甜美话声带点悲凄,道:“小女子是一亲贵府中奴婢,是被殉葬的。”
大悟掌教点了点头,道:“果然是屈死,姑娘在阳世没有亲人么?”
那甜美话声道:“仅有一胞兄!”
大悟掌教道:“姑娘那位胞兄当时没法营救姑娘么?”
那甜美话声道:“家兄事先并不知道。”
大悟掌教点了点头,道:·姑娘贵姓?”
那甜美话声道:“小女子姓傅。”
大悟掌教道:“姑娘的芳名是……”
那甜美话声道:“小字夕红。”
大悟掌教道:“姑娘姓傅,贫衲当年在京中有一位故人也姓傅,此人也是当朝亲贵,官爵神力威侯,不知跟姑娘有没有渊潭?”
他要看这位傅夕红姑娘怎么回答。
那位傅夕红姑娘似乎迟疑了一下,这才说道:“想小女子乃一民间女子,怎会……”
大悟掌教截口说道:“姑娘,便是鬼也不可抹杀人伦。”
那位看不见的傅夕红姑娘,似乎又一惊,半晌始道:“看来,小女子难逃大师法眼的地方很多……”
大悟掌教紧逼说道:“姑娘,贫衲再请问,姑娘跟傅侯有无渊源?”
傅夕红似乎是不得不承认了,道:“大师,那是先父……”
大悟掌教道:“那么姑娘对贫衲该改改称呼了,论起来,姑娘对贫衲自称一声晚辈并不为过,姑娘以为对么?”
傅夕红话声说道:“是的,大师,晚辈遵命!”
大悟掌教笑了笑,道:“还有,姑娘,姑娘的芳名该为小霞,所谓夕红是影射霞字么?”
傅夕虹话声说道:“大师既知其一,余者晚辈不敢否认!”
大悟掌教道:“霞姑娘可知,令兄及夏夫人刚离少林?”
那看不见的傅小霞说道:“晚辈知道,晚辈在寺外徘徊了大半夜,直到眼见家兄及夏伯母离去才敢进入寺内!”
大悟掌教道:“为什么不谋—面?”
傅小霞道:“阴阳相隔,人鬼有别,不敢谋面!”
大悟掌教道:“那么姑娘暗中跟随令兄出京又为什么?”
傅小霞道:“晚辈跟随家兄出京,只为暗中护卫家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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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悟掌教笑了笑,道:“姑娘当知道,令兄及夏夫人已将姑娘的一切告诉了贫衲。”
傅小霞道:“这个晚辈想象得到!”
大悟掌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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