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武官,一摇—摆地出厅而去。
纪泽率领阿步多一直送出大门外,眼看着那位龙大人上马纵骑而去,身形突起剧颤,老脸上跟着浮现一片难以言喻的神色,半响方始回过头来,向着阿步多道:“阿步多,跟我到大厅里去,我有话要问你。”
未等阿步多应声,便转身进了门。
阿步多一路心中忐忑地跟在纪泽身后进了大厅。
纪泽居中坐定,阿步多已低着头站在面前。
沉默了片刻之后,纪泽激动地颤声说道:“阿步多,真的忆卿来了?”
阿步多不敢再瞒,也无法再瞒,只得点头说道:“禀大人,是小侯爷来了!”
纪泽身形一阵晕颤,道:“这么说,前日贝勒府要拿的,及如今和相调派大内侍卫要拿的叛逆就是他了?”
阿步多点了点头,纪泽双目一睁,突然一拍坐椅扶手:“混帐的东西,你好大的胆子,为什么不早禀报我知?”
阿步多身形一震,头垂得更低:“禀大人,这是小侯爷的意思,小侯爷他本来是要来给大人与大人请安的,可是因为大内侍卫追的很紧,他没敢来,他也不愿替大人惹麻烦,卑职不敢不听!”
纪泽默然不浯,半晌,突又颤声问道:“阿步多,告诉我,他好么?长得什么模样?更俊了吧?”
阿步多遂一五一十地据实禀报了一遍。
听毕,纪泽身形颤抖得更厉害,老泪涌流,缓缓垂下头去,不知是喜是悲,有顷,才抬头喃喃地说道:“这孩子,既然来了,就该过来让我看看,一转眼间十多年了,你知道我们老夫妇俩是多么的挂念啊!”
“大人!”阿步多怯怯道:“您别怪小侯爷,小侯爷以为身受您跟丈人的大恩未报,他不能再连累您二位,要不然他早来了!”
纪泽摇头说道:“说什么大恩,要谈一个恩字,威侯在日对我那等恩厚,我就是一辈子也报答不完哪,阿步多,你知道他现在住在哪儿?”
阿步多道:“小侯爷原住在南城悦来客栈,不过,如今恐怕已不在那儿了,大内侍卫四出追索,他该早搬往别处了。”
纪泽点了点头道:“你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
阿步多道:“禀大人,小侯爷是大年初一来的!”
纪泽为之一怔,道:“你知道他是干什么来的?”
阿步多迟疑了一下,低着头道:“禀大人,小侯爷是来找霞姑娘的!”
纪泽忙道:“你告诉他小霞寄养在清苑一个民家么?”
阿步多嗫嚅说道:“禀大人,霞姑娘已经不在那家民家中了,不知怎地却落在了一家亲王府……”
“胡说!”纪泽大惊失色,霍然站起,道:“这,这是谁说的?”
阿步多道:“禀大人,小侯爷说的,小侯爷在江南曾接到霞姑娘由那家亲王府托人带出的一封信,而且卑职也已到清苑去过了,那民家老夫妇早死了,居处成了一堆废墟。”
纪泽“啊”地一声惊呼,砰然坐了下去,脸色煞白,身形抖个不住,一句话不说。
阿步多大惊,慌忙闪身而前,刚喊了一声:“大人……”
纪泽嘴唇抖了几抖,终于说出了:“我不要紧,阿步多,快说,是哪家亲工府?”
阿步多神情一松,忙道:“禀大人,卑职也不知道,霞姑娘信上没说,小侯爷逗留北京就是为了查明此事,不知如今小侯爷查出来下没有!”
纪泽喃喃说道:“苍天保佑,威侯赤胆忠心,英雄一生,却落个不白之冤,含恨归天,下场悲惨,人神共愤,倘若再让他的后人受苦,那我夫妇……”
阿步多安慰地道:“大人,吉人自有天相,苍天不会没眼,您不必……”
纪泽点头叹道:“但愿如此,但愿如此……”
忽地坐直身形,道:“阿步多,千万记住,这两件事千万不能让夫人知道,这多年来她思念忆卿跟小霞,身子已经够坏了,假如再让她知道了这两件事,我只怕……”摇头一叹,住口不言。
阿步多忙道:“大人放心,卑职省得!”
沉默了一会,纪泽又抬头说道:“阿步多,你知道,如今祸事已经临头,有人进和相府密告当年之事,明天他们就来破墓开棺验骨了,本来他们拿不到证据,我便不怕他们敢奈何我,如今不行了,棺中那两具儿骨,都是临时找来的,明天一验之下,我便难逃问罪,我死不足惜,自从当年傅侯遇害之后,我早就不想活了,如今乐得追随傅侯而占,恨只恨我连累了夫人,不过结发夫妻,义共生死,那也无法避免,可是我不能连累你们,你可带着护卫们今夜动身出府,先找找忆卿,告诉他没事速离北京,然后你们各奔前程去吧,你忠心耿耿,任劳任怨,不避艰险跟我这多年,如今我也没什么可酬谢你的,倾府中之所有,你们想要什么就拿什么吧……”
阿步多猛然抬头,激动地道:“禀大人,卑职斗胆,卑职此生绝不离开大人身边半步,您请收回成命!”
纪泽变色叱道:“阿步多,你敢不听我的话!”
阿步多一脸坚决,毅然说道:“卑职不敢,但卑职身受大人知遇厚恩,岂肯做那安时护卫,危时路人的冷血畏死小人,当护卫讲究的是赤胆忠心,矢志不贰,能尽节,能殉主……”
纪泽霍地站起,厉声叱道:“阿步多……”
阿步多砰然一声跪倒于地道:“大人,阿步多追随大人左右半生,生是大人之人,死是大人之鬼,此生绝不活着出府,倘若大人决意遣走阿步多,阿步多此刻就自绝在大人面前!”
纪泽身形暴颤,老眼涌泪,跺脚叹道:“你一身好武艺,江湖何处不可去,为什么偏偏要陪着我死呢,你这是替我多添罪孽……”
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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