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郑某学识浅薄,倒想请教一句——这石头,您打算怎么搬?”
陆怀瑾站在高坡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脸上没有愤怒,没有焦急,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他就那么看着,像是在看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郑修被那目光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撑着,继续阴阳怪气:“莫非陆大人还想故技重施,再开几辆银车来砸?
可惜啊,这石头不吃那一套。“
张翼德在旁边听得直磨牙,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大人,”他压低声音,“让属下把这姓郑的狗东西扔河里清醒清醒?”
陆怀瑾没答话。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马钧。
马钧站在那儿,一脸焦急,见陆怀瑾望过来,连忙凑近:“大人?”
“去库房。”陆怀瑾声音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把南溪县那批民用火药运来。
还有,带上钻孔器。“
马钧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
他想起来了!
南溪县特产的那种黑火药,配方是大人亲手调的,威力比寻常火药大得多,炸山开路都是用这个!
钻孔器更是好东西,精钢打制,能往石头里钻出拳头粗的深孔,精准填药,指哪儿炸哪儿!
“属下这就去!”马钧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郑修在下面看着,眉头皱起来。
火药?
他隐约听说过南溪县有这种东西,但那玩意儿不是用来开矿的吗?
炸石头?
他心里突然有点不踏实,但面上还得撑着,冷笑道:“陆大人莫非想用火药炸?
那可是几十万斤的花岗岩,寻常火药炸上去,怕是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陆怀瑾依然没搭理他。
自始至终,他就没正眼看过郑修一眼。
这种忽视,比任何斥责都让人难受。
郑修脸上挂不住,还想再说几句,却被旁边几个老百姓拉了拉袖子,示意他别作死。
张翼德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半个时辰后。
马钧带着二十辆大车赶回来了,车上装满了一箱箱黑火药,还有十几套精钢钻孔器。
工匠们早已等候多时,见东西到了,二话不说,扛起钻孔器就往塌方现场跑。
陆怀瑾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炭笔,面前铺着一张刚画的草图。
他在图上标了十二个点,每个点旁边都写着数字和角度。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他指着草图对马钧说,“每个点钻孔深三尺,孔径拳头大,药量按比例填,多了少了都不行。”
马钧听得连连点头,把这些点位牢牢记在脑子里。
“应力爆破。”陆怀瑾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集中炸几个关键节点,让石头自己裂开,比一通乱炸省药省力,效果还更好。”
马钧眼睛发直:“大人……您这是从哪儿学的?”
“书上看来的。”陆怀瑾随口答了一句,“快去吧,天黑之前,我要看到这堆石头变成碎石块。”
马钧重重点头,转身跑向塌方现场。
接下来的场面,让所有围观的百姓都看傻了眼。
工匠们分成十二组,每组配一套钻孔器,对着陆怀瑾标定的点位,“叮叮当当”凿了起来。
精钢钻头咬进花岗岩,火星四溅,石粉飞扬。
每凿出一个孔,就有专人量深度、测角度,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填入火药,塞紧,留出引线。
整个过程井井有条,忙而不乱。
郑修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本想等火药炸完没效果,再好好嘲讽一番,可看这架势……好像不太对劲。
天色渐暗,最后一根引线终于埋好。
工匠们撤出塌方现场,在四周拉起警戒线,闲杂人等一律退到百丈之外。
马钧跑到陆怀瑾面前,抱拳:“大人,十二个药眼全部填装完毕!”
陆怀瑾点了点头。
“点火。”
马钧转身,朝塌方现场挥了挥手。
一名工匠拿着火折子,凑近第一根引线,“嗤”的一声点燃。
引线烧起来了,火星子顺着线路飞速蔓延,钻进岩石深处。
人群屏住了呼吸。
一息。
两息。
三息——
轰!!!
一声惊天巨响!
十二个药眼几乎同时炸开,冲击波掀起的碎石粉尘冲天而起,形成一朵蘑菇状的灰云。
那块足有一间屋子大小的花岗岩,在爆炸的瞬间,从内部裂开!
先是一条细小的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紧接着“咔嚓”一声巨响,裂缝骤然扩大,整块巨石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碎,裂成七八块大小不等的碎石!
碎石“哗啦啦”坍塌下来,滚进河里,溅起滔天水花。
灰云散去,围观的人群才看清现场——
那块堵死河道的巨石,已经不存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拳头大、脸盆大的碎石块,堆在河床上,虽然还没清理,但水已经能从缝隙间流过去了。
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炸开了!真炸开了!”
“神了!真的神了!”
“陆大人威武!”
刘老爷子呆立当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几位大族族长更是面面相觑,眼底的惊骇和庆幸交织在一起——幸好,幸好没跟郑修那厮一起作死。
郑修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他整个人像被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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